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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斕兒，僅僅因為一個玉玲瓏，原本心地純良心態(tài)平和的你就變了那么多么？”

就在顧氏沉浸在過去的思緒之中，面朝窗外云天的安南王又突然開口問道。

顧氏一時錯愕。

“你不是傾城，學(xué)不來她那種心思，她在想什么在做什么可以隱藏的滴水不漏，可是……”安南王轉(zhuǎn)過身來，直直地看著顧氏：“你在想什么在做什么，我一看就明白。都已經(jīng)是幾十年的夫妻了，你以為這一點(diǎn)，我還看不透么？”

安南王的聲音低沉到了極點(diǎn)。

顧氏一下子明白過來，睜大了眼睛：“王爺……你……你都知道了？”

安南王有些失笑：“你都已經(jīng)這樣了，我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看著顧氏的神色一點(diǎn)一點(diǎn)頹唐下去，安南王一字一句慢慢說道：“我多年行軍在外，又是一直攻打南疆，你以為，中了蠱的人是什么樣子，我會不知道？”

反問的語氣凌厲，壓得顧氏抬不起頭來。

“我只是不明白，你從前不是這個樣子。從前的你，仿佛與那樣陰暗貪婪毫不沾邊，從來都是風(fēng)輕云淡，談笑間仇怨逝滅，什么時候你變得斤斤計較了？就因為一個玉玲瓏？我真的是不明白了，一個出身卑賤的女子而已，情操道德上都是好的，怎么就配不上咱們的澈兒了？”

“她當(dāng)然配不上他！”

顧氏突然出聲，打斷了安南王的話，她抬起頭來，眼神之中有一些怨恨：“是，我可以忍受你娶你的表妹為姨娘，可以忍受你與他人酣睡，可以忍受你有幾個兒子幾個女兒，可是！我不能忍受我的兒子，受那么大的苦！”

顧氏有些歇斯底里。

安南王搖著頭嘆氣：“可是你的兒子，他一點(diǎn)也不苦，他已經(jīng)愛上了你憎恨的那個女人。而且把她當(dāng)成了寶貝。這一點(diǎn)，你還看不出來么？”

要怎么說他固執(zhí)的妻子才能明白？

安南王無奈地看向顧氏。

驀然之間，他的思緒也一下子被拉長，遠(yuǎn)遠(yuǎn)到了兩年之前的一個深夜，他悄然拜見大國師的時候。

若非是大國師的命令，若非是皇帝的旨意，他又何嘗不想給他們的兒子找一個門當(dāng)戶對的小姐，也好讓他們一家三口平靜幸福地生活下去？

可天選中了他們！大國師選中了他們！如果反對他們的決策，整個安南王府遲早都會覆滅！

眼看著顧氏又有點(diǎn)兒失心瘋，安南王突然一把抓住自己妻子的雙肩，認(rèn)真地問道：“到底怎么做，你說到底怎么做，你才肯放棄這般毫無意義的報復(fù)？到底怎么做，你才可以接納玲瓏？到底怎么做？”

他不是不愛自己的妻子，子隨父，他兒子那么愛護(hù)自己的妻子，還不是都因為學(xué)了他？只是他肩上還擔(dān)負(fù)著整個安南王府，三皇子九皇子覬覦的安南王府，他不能一著不慎就葬送了全家十幾口的安危！他不能把心里的深愛明明白白地寫在臉上！

被狠狠搖了搖的顧氏，先是愣住，在怔愣過后的下一秒，她突然爆發(fā)了一陣響亮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這笑聲似乎有些歇斯底里，又是歇斯底里到了極致后的解脫，一開始對玉玲瓏的排斥發(fā)展到了今日終于變成了恨，恨她入心入肺入骨。但……

是的，她不是不可以接受她。

“可以，我可以放棄這兩敗俱傷的報復(fù)，也可以接納那個女人，但是！前提是……”

顧氏慢慢湊向安南王耳邊，一字一頓地說出八個字來。

“給澈哥兒添個平妻。”

“這個平妻，必須是城兒，必須和那女人是平起平坐，她可以保留她世子妃的頭銜，但是城兒則必須是世子夫人。”

說著，顧氏笑起來：“這一點(diǎn)，并不難吧，王爺，男人有三妻四妾本來就是平常的事情，你瞅瞅華兒，如今連兒子都有了，咱們家拜您所賜，又是在沒有嫡長孫的情況下，多了庶長孫呢！”

也許她的恨是從柳姨娘進(jìn)門的時候就開始了，不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怨念到了最后便是希望自己的兒子可以幸福的美好愿望，而她的丈夫又親生掐斷了這個念想，她怎么能不怨不恨呢？

其實，顧氏，只是個可憐人。

安南王沉默了良久。

不知道什么時候，太陽已經(jīng)升到了中天，若是直視上去，便會灼得人眼睛生疼，恨不得要塞一片云遮擋了它，又想把它生生地摘下來。

如同心里那根刺。

“給澈哥兒添一個平妻，你就可以寧靜下來了么？”

重新轉(zhuǎn)回身來，安南王眼中炯炯有神。

“是！”

顧氏笑了，回答的干脆響亮。

安南王看著她的笑容，這是真心喜悅才會有這樣的笑容呵！他又有多久沒有看見顧斕這樣的笑了？

安南王也笑了，只是，他這個笑，卻很苦。

“好，我答應(yīng)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