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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夜里安南王府里有人歡喜有人憂。

順意院里，顧氏領(lǐng)著姨娘小姐們和那二少爺凌華站在一起，焦急地等在院子里，聽著二少夫人陳瑤在廂房里一聲又一聲的叫痛。陳瑤如今是第一次生產(chǎn)，光是產(chǎn)前的陣痛就已經(jīng)要掉了她的小命，她聲嘶力竭的喊痛聲穿過掩住的門扉，直達(dá)到順意院天空上方。

凌華站在顧氏旁邊，面上不掩心中焦慮，如若不是顧氏在這里穩(wěn)坐大局，估計他早就要忍不住沖進(jìn)去了，可這會兒他依舊是急著原地踱步。

“再去把府醫(yī)請來！”

還是顧氏率先開口，想要寬慰一下凌華，見凌華聽見自己的話側(cè)過頭來，她牽住凌華的手，溫善慈和地說道：“華哥兒你放心好了，瑤兒她是個天生有福氣的，一定會沒事的……”

話音截至這里，顧氏再沒說下去。

她是想到了凌華的生母，月姨娘。

月姨娘的閨名叫顧月，是顧氏在廬州侯府里做大小姐時候的貼身丫鬟，后來顧氏嫁入安平道安南王府，月姨娘便和吳姨娘一樣，做了陪房丫鬟跟了過來。可惜的是，月姨娘沒有吳姨娘的福氣，生產(chǎn)凌華的時候因為大出血就去世了。凌華從小便養(yǎng)在了顧氏身邊，在顧氏跟前的日子比凌天澈還要多。

凌華握緊顧氏的手，面上勉強露出微笑說道：“是是是，母親說得是，瑤兒是個有福氣的人……”

這聲音剛落，便聽廂房內(nèi)一聲高分貝的女聲劃破天空，落入眾人心中惹得膽戰(zhàn)心驚。

好在隨著這一聲高分貝的女聲過后，便有一聲嬰兒啼哭聲音接踵而至。

“哇……哇……”

嬰孩奶聲奶氣的聲音繞著順意院走廊橫梁周圍聲聲響亮，也伴著穩(wěn)婆笑嘻嘻地走出來對著顧氏說道：“恭喜王妃，賀喜王妃，母子平安，是個孫子……”

外頭站著的眾人一下子全都松懈下繃緊的神經(jīng)弦，一時間賀喜聲音不斷，喻姨娘更是細(xì)聲細(xì)氣地看著滿眼都是笑意的顧氏說道：“恭喜王妃，添了庶長孫。”

這個”庶“字出口，顧氏的笑容微微凝滯，但僅是一瞬，她又滿面紅光的笑起來。

幾乎沒有人注意到這個細(xì)節(jié)。

除去——吳姨娘。

吳姨娘向后看了看自己剛剛從外面跑回來的小丫鬟阿蝶，只見阿蝶微不可見地點了點頭，表示吳姨娘交代給自己的事兒打聽的確實了。

她這一路是從碎玉院門口跑來的，只是碎玉院門口和這順意院門口都鬧做了一團(tuán)，路上更是沒有人，才沒有人注意到她。

吳姨娘抿嘴笑笑，也碎步走到顧氏身邊，咬耳朵道：“碎玉院里在收拾了，那惹了您心煩的賤骨頭明日拂曉前就能啟程……”

這聲音傳進(jìn)了顧氏的耳腔里，順得她笑意更深了。

是了，賤骨頭除了，接下來便是到了給澈哥兒選個平妻的時候了。早晚，她也能抱上自己的嫡孫的。

顧氏笑著，眼角的皺紋乍現(xiàn)，她點點頭說道：“除了屬相沖撞的，有事的和身子不好的，其他人跟我進(jìn)去看看……

在一片和樂氣氛圍繞在順意院的同時，碎玉院里，也是結(jié)束了一場鬧劇，恢復(fù)了一貫的冷清。

玉玲瓏安靜地坐在正屋里，淡定地看著來來回回走著的丫鬟——這些都是原來彤心院里的和聽風(fēng)閣里的丫鬟，是來為她收拾的。

人多好辦事，不一會兒就要收拾的差不多了。

玉玲瓏看著這些穿得紅紅綠綠的丫鬟，每個都是輕輕地在她面前走過，即便是伴著沉重的物品，亦或是幾個人抬著些箱子，也是腳步落地?zé)o聲，如同一副美麗的水墨畫。

不過，若是這些丫鬟臉上的表情再鮮亮一些，而不是帶著這種鄙夷的話，那這水墨畫就更好看了。

想著，玉玲瓏自嘲地笑了笑。

耳房里突然傳來了“嚶嚶”哭泣的聲音。聽上去又像是青青的聲音，又像是阿蕪的聲音，玉玲瓏蹙眉，剛想進(jìn)去看看到底怎么了，卻見青青紅著眼眶從耳房走了出來。

“世子妃……嗚嗚……嗚嗚……你還是去看看阿蕪吧……”

青青哭得喘不過氣來，話也沒說清楚，嚇得玉玲瓏就是一跳，猛地站起身來：“怎么了，是她又傷到哪兒了嗎？”

顧不得聽青青回答，她立馬就沖向耳房。

其他收拾的丫鬟門見著了紛紛讓著路。

一進(jìn)耳房就見阿蕪伏在炕上，嚶嚶地壓抑著哭泣，肩膀還不斷地抖動著。

玉玲瓏驚嚇的心稍稍甫定，又聽見跟進(jìn)來的青青解釋道：“阿蕪姐姐沒事，只是哭得要岔了氣……”

阿蕪聽見青青這樣說話，知道是玉玲瓏進(jìn)了屋子里，立馬抬起頭來，擦了擦紅紅的雙眼抽著氣說道：“世子……世子妃妃，都是……都是奴婢不好！”

若不是她沒頭沒腦地就跟著喜鵲去了聽風(fēng)閣，又被她們冤枉了，也不至于玉玲瓏為了出手救她，而給她們拿住了把柄。

看著阿蕪滿臉后悔的樣子，玉玲瓏莞爾一笑：“還有沒有傷到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