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若希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燕月新帝登基以來的第一次生辰,不光國內朝堂頗為重視,四海邊國也極為看中。東北高昌,東海天兆,南方瀾滄諸國,西南南詔,西北烏茲,除此直接與燕月接壤的五國之外,還有諸多小國,紛紛派遣使者,遞上拜帖國書,前來祝賀朝拜。
以燕人為主的朝臣一派,多是前朝舊臣,容洛書對他們倒是頗知根知底,不過月支臣子那邊,除了因軍務和幾個月支武將有過交集之外,了解得并不多。容洛書只知雙方在朝堂上明爭暗斗,對于此次君御嵐的生辰壽禮,倒是花了不少心思,各國奇珍異寶,直叫容洛書也目瞪口呆。
思來想去,容洛書清點了錦容王府的金銀府庫,再想想自己每月的那千兩俸祿,本以為能送個極為拿得出手的禮物,在打聽了朝臣們的禮單之后,整個人都蔫了。
隔壁右相府崔西樊準備了一個數幾人高的美玉,經百名頂級玉匠數月雕琢,完成了一個微觀的仕女游園雕件。其中玉樹樓閣,花草石林,無一不精細雅致,百名仕女或臥或坐,或動或靜,無一不栩栩如生,就連表情動作都無一相同,勘稱絕世無雙。
光這么一件兒,就足以艷壓朝堂,把其他人的賀禮甩十八條街了。容洛書聽完從右相府打探消息回來的二十二的報告,心都涼了半截,用有些不確定的口氣問:“這么一件兒……得不少錢……吧?”
負責管賬的三十當即露出了一個牙疼的表情,三十六騎里,也就數他能在這方面說上話了:“這么一件兒,抵得上一個小國十年開支了。”
容洛書也開始牙疼:“我怎么就沒發現這崔右相這么深藏不露呢?”
老九看看把牙咬得嘎吱嘎吱響的主子,又看了看她桌案上擺的那一盒粒粒飽滿的隋珠——燕北隋珠礦十年攢下來的精品,顆顆價值連城,可跟隔壁右相府一比,瞬間就覺得有點拿不出手了。他默默地團了團手里的金絲繡線,遲疑地說:“要不然找崔大人商量商量,讓他把雕件兒讓給咱唄?”
容洛書白了他一眼,又把頭轉向二十二:“其他人呢?準備了什么?”
二十二摸了摸鼻子,低聲道:“燕臣這邊,比右相的禮物貴重的便沒有了,其他大臣們,大約是囊中羞澀,倒是花了心思,有送名畫的,字帖的,古董的……”
容洛書想了想,也了然了。燕臣家業雄厚的,除了一個崔西樊完整無缺地自保下來,其他人具因為手腳不干凈折損在她手里了,現如今在朝為官的燕人,說一清二白也不為過,哪有閑錢給皇帝置辦賀禮?無非就是仗著書香世家,有些古玩字畫傳下來,此時用來搏君一笑而已。
崔西樊官場上極為清白,可家業雄厚卻也是有原因的,他兒子崔彥對政局無甚興趣,倒是在經商方面頗有天分。君御嵐還未登基時,就對其商業頭腦格外欣賞,私交頗好,生意上也是時常往來,崔彥抱著葉嵐這棵大樹,靠著父親的關系,很快就積累了巨額資產。
此次崔西樊送君御嵐玉雕的主意,便是崔彥的主意。崔彥知葉嵐愛玉,特地遣了玉商去盛產美玉的烏茲國尋著一塊罕見的巨大原石,運回來加以雕琢。
“至于月支那邊,送的東西種類便更多了,左相嚴凱風聽說是特地從南詔尋來幾只白孔雀,還有最近風頭正盛的齊綸家主好像是尋到了一匹汗血寶馬……”
一向耿直的老五撓撓頭:“這些月支人還真有意思,比著給咱們姑爺塞動物園吶?”
“……啥?”容洛書正考慮著該送君御嵐什么,聽見老五這話,表情立刻有些微妙地看向心直口快還沒反應過來的老五:“你說陛下是什么?嗯?”
一旁的老十眨眨眼,捅了捅站在旁邊的老八,老八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踢了一腳跟前的十六,十六望著天花板,扯了扯老五的袖子。
“哎呀你干啥!”耿直的老五依然沒有反應過來,瞪了一眼十六,又憨笑著露出一口白牙:“什么陛下啊,遲早不得嫁進咱們王府當姑爺嘛!”
容洛書摸了摸下巴,饒有興趣地笑著問:“這話,誰說的?”
老五終于發現主子的表情有些不對,以她一笑就要捉弄人的慣例來看,有人又要被整了,此時應該立刻坦白爭取寬大處理啊!于是刷地一下,指頭差點戳到老十臉上:“他!”
容洛書的目光掃過去,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老十立馬狗腿地湊過來:“主子您少年成名,天資聰穎,如今及笄也近兩年了,屬下想著,天下才俊,未有一人能及當今陛下三分顏色,細思之下,也只有陛下配得上主子您了……”
容洛書臉色幾變之后,將視線掃過在場的諸位,卻并未捕捉到任何一人她以為會苦大仇深的神色,倒是個個精神奕奕猶如八婆。
她原以為這些人也同桑頡一般,并不認可她與君御嵐在一起,畢竟君御嵐與燕北軍確實有些過節,陳年舊賬扯起來,沒那么容易釋然。
也正是基于這樣的考慮,容洛書才將君御嵐提起的婚事一拖再拖,想著時間一長,大家看到君御嵐為彌補之前的過錯——盡管那只是因為當時彼此立場不同,談不上什么恩怨對錯——所做出的退讓和努力,總會有接受他的一天。
她在意這些人的態度,卻見不得君御嵐受半點委屈,只好夾在中間盡量拖延周旋,慢慢改觀三十六騎他們的態度。
沒想到今天老十這般說法,原來他們早就默認了容洛書心里君御嵐的地位,為了不使主子犯難,主動選擇了理解和接受。
見容洛書猶疑的神色,老十也有些心疼。他們這些人,從小看著主子長大,豈不知她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