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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將軍既然已經投效月支,而天下大定,便應該安分守己,不要再惹事端了。我和陛下終究是手足,豈會聽你的蠱惑,做一些錯事?”
桑頡冷了臉,看向一旁同樣臉色難堪的姬氏家主:“大人這是何意?戲耍桑某么?”是姬氏的家主來見他,想要聯合燕北玄武軍的力量,一起奪取皇位,他才來見君云騰的!可哪里知道,君云騰根本無心九五之位!
沒等姬氏家主說話,君云騰便冷冷出聲打斷道:“舅舅,我敬你是長輩,終究不忍心苛責你,然而你幾次三番執著于爭權奪利,竟然不顧大義,想再次讓百姓陷于戰禍之中么?”
桑頡聞此言,臉色一變,咬牙道:“戰禍非我等所愿,只是妹妹被君御嵐禁錮折磨,數萬玄武軍怎么忍心看她受苦?”
君云騰霍然回頭:“你說什么?容洛書還活著?”
……
君御嵐這幾天氣色稍微好轉,滿朝文武只當陛下大病將愈,殊不知,他現在全靠幾味極為珍貴的藥材續命,已經到了強弩之末的境地。
莫云居然能從他最近的安排中,看出一種交代后事的味道,不由憂心忡忡。
然而蘇南星卻信誓旦旦告訴他,早日下手,病情還是會好轉的。
但是莫云很糾結——就主子現在的身體,能承受一次歡好么?但是他沒好意思問蘇神醫,畢竟自家主子的面子還是很重要的。
他向來都是用刀劍說話,用武力解決問題,在這種事情上,真的是跟傻子沒多大區別。
蘇南星就這樣把一個忠心耿耿的好隨侍忽悠了,就在他翹著二郎腿等著看兩人摒棄前嫌的好戲碼的時候,莫云小心翼翼地提醒了自家主子一句:“該用膳了……”第一次背著幾乎無所不知的主子干壞事的心情,讓莫云簡直有種準備隨時隨地跪倒在地剖腹謝罪的沖動。
然而,君御嵐抬頭看了他一眼,眸色深沉,有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那一眼,簡直讓莫云魂飛魄散!他幾乎以為主子已經看穿了一切!
但是君御嵐只是看了他一眼,又繼續將視線移回書案上,上面摞滿了大臣們的奏折。
那情形,幾乎讓莫云忘記了,其實自家主子已經成為了一位帝王——幾乎和原來并沒有二致的改變,從前,主子的書案上也是這般堆滿了從月支和大燕各地傳來的消息和賬目,他在背后,牽動掌握著這張巨大的網,一步步建立起一個用黃金堆砌起來的龐大帝國——君御嵐早已是無冕之王。
平復下慌亂震顫的心跳,莫云只當那一眼是自己作賊心虛,復而提醒道:“您該用膳了……而且,您已有數天沒有問詢阿洛姑娘的狀況了……”
執筆的手在聽到“阿洛”這個名字的時候,果然停了下來,良久,君御嵐才落下朱批御筆,緩緩道:“那日,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再提到這個人了么?”
他曾經試著放手,可是做不到。容洛書就像一劑無解的□□,而今,他已經病入膏肓。
刻意冷落了她多少天多少時多少刻,君御嵐比任何人記得都清楚。她容洛書,是吃定自己拿一個什么都不記得的人沒有辦法么?所以她才會那樣騙他。
原來她對自己,竟然是這樣的怨恨么?
那么,便恨著好了。
就算自己死了,也要恨著,那便永遠也不會忘記了。
“可是……阿洛姑娘她,最近食欲不振,消瘦得很厲害……”
君御嵐沉默了片刻,突然問道:“莫云,你跟了我多久了?”
莫云怔了怔:“九年了。屬下從一開始,就跟著您。”
君御嵐的聲音沒有什么起伏,卻透著一股不可忤逆的寒意:“那你應該知道我的忌諱,我最討厭別人自作主張,替我做決定。”
然而,莫云卻沒反應過來這幾句話更深的含義,恍惚間,他似乎聽見主子嘆了一口氣,竟讓他聽出了幾許認命和無奈。
“你去把她帶來用膳吧,添幾個開胃的小菜。”
莫云剛退下去,便有人進來通稟,說月支大皇子和前朝降將桑頡星夜趕來,正候在殿外求見。
君御嵐看著御案上的玉璽,碧色的蟠龍身形優美地盤繞在上面,栩栩如生。
還是,來得太快了呢。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