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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洛書聽他這話就不舒服了,他這話是說她罪惡滔天嘍?容洛書長這么大,還真不知道悔過倆字兒怎么寫:“大師且慢。”
信義剛要開始領念,容洛書就打斷了他:“殿下何事?”
“錦容不解,”容洛書直視他,眼里有咄咄逼人的鋒芒,“我一人之罪業,為何堂中所有師父都要跟我一起念悔過經呢?”
信義被她一句問得啞口無言。
還沒等信義想好措辭,她又發難了:“冒昧問一句,堂前供奉的是哪位佛祖?”
后面有好幾個小和尚就吃吃笑起來,對著她指指點點的:“堂堂大燕帝姬,居然不認識釋迦牟尼佛……”
信義瞪了那幾個小和尚一眼,卻也未敢當眾拆穿,拂了帝姬的面子,只得恭敬答道:“這是釋迦牟尼,世人皆稱如來,為現世之佛。”
容洛書的笑容,像是看著狐貍掉入陷阱的獵人:“既然是悔過,想必是悔過去所犯之過,為何當著現世如來的面,做應在過去佛面前的悔過之行?此是否是禮佛不誠呢?”
整個念佛堂因為容洛書那一句“禮佛不誠”變得躁動不安起來,佛祖是他們全部的信仰,他們和容洛書這種不信佛的人是完全不同的。
就在一片浮躁的氣氛里,主持方丈信孝站了起來:“悔過乃是人人都需要的,常思己過,才能成就圓滿的功德,且我佛慈悲,憐憫眾生,度化一切善惡因果,無論過去現在,只要心誠,又何必區分呢?”
信孝的幾句話,就將容洛書前后兩問堵了回去,他微微一笑:“若是帝姬在意,還請跟隨信恭小師弟前去定光殿燃燈佛前,誦讀悔過經吧。”
坐在邊側的一個青年和尚站了起來:“殿下請隨我來吧。”他垂著臉目,倒是頗有幾分慈悲的佛像。
容洛書撇著嘴角,一語不發地跟著信恭去了定光殿。
等他們出去,信慈對著信孝道:“這個帝姬,怕根本不是來悔過的吧?”
信孝嘆了一口氣:“阿彌陀佛,這十日,趕快過去才好啊。”
定光殿在大雄寶殿東側,供奉的乃是過去佛燃燈,較念佛堂那邊,清靜了很多。
信恭念一句悔過經,容洛書跟著念一句,念了十來句之后,信恭突然停了下來:“殿下無心悔過,何必在這里浪費時間呢?”
容洛書撇著嘴:“不是我無心悔過,是因為我壓根就不認為我有過,那又何來悔過之說?”
信恭轉過身:“是嗎?聽說殿下在玄武關所造殺孽甚重,不悔么?”
容洛書垂下眼,一字一句:“為將為軍,各為其主,各守一國,奪人性命并非本心,是為守一國一家之安寧。更何況,為自己守護的親人,戰死也是光榮!”
“可是,那些被守護的人的親人,卻死去了……戰爭,無論用什么來美化,都是錯的。”信恭在容洛書耳邊輕輕地說著,將手中的那把利器,刺入她的身體,“我很想我哥哥,可是他再也不能從玄武關回來了。”
容洛書的腦袋耷拉下去,唇角卻彎起:“你哥哥……是個好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