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廉晟的目光在他臉上云淡風(fēng)輕地掃過，不帶一點(diǎn)動容, 不緊不慢地挑破。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的聲音很低，輕飄飄地吐出兩個(gè)字：

“想活？”

阿諾的身形一顫，眼前的男人無聲地挑了挑眉, 沒有給他一點(diǎn)反駁的時(shí)間。

“我再問你最后一遍，下次交易的地點(diǎn)和時(shí)間。”

第一次見這個(gè)男人的時(shí)候，是在數(shù)月前的夜晚。也是這樣的一輪明月橫掛空中，可他的眼眸卻是實(shí)實(shí)在在的尋不出一絲人情味。

都說戰(zhàn)場上是最能看清人性之際，除卻肅穆，除卻殺意，總能看出一抹隱藏在之后的不忍與懼意。

而現(xiàn)在，眼前這個(gè)持槍的男人眼眸微垂著，居高臨下的目光里，戾氣橫生，殺意大肆蔓延。

他是真的會殺了他。

人都是貪心的，沒有什么比保命更加重要。是有死到臨頭，才會明白心中活下去的渴望到底有多強(qiáng)。

阿諾忍痛支撐著直起上身，咬牙道：“我只知道m(xù)r.a在交易完成之后會立即逃離中國，他和奇杰拉的交易有很大一部分就是為了跨越中國國境線。時(shí)間只說了會在下個(gè)月，因?yàn)樵娇煸胶谩！?

看著廉晟沉默的表情，他的語速變得激動起來，略顯青澀的漢語隨著焦急的語氣顯得更加無措。

“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了！求你了！我不想死！”

聞言，廉晟眼眸微瞇，似在認(rèn)真忖度他方才說的話，細(xì)長的睫毛也無法掩蓋那漆黑的眼睛里漫無邊際的冰冷。

他不緊不慢地動了動手腕，槍眼的目標(biāo)偏離了手無寸鐵的男人，不經(jīng)意道：

“是嗎？”

阿諾心中一喜，然而僥幸還未萌發(fā)，原本偏離的槍眼再次對準(zhǔn)了他。他的心瞬間涼到了心底，他看到男人眼里毫無生氣地殺意在這一刻達(dá)到了頂峰。

廉晟薄唇輕抿，扣著扳機(jī)的指尖向后壓下。他的聲音很冷，無情中摻著恨意，也摻著對他人的惋惜。

“他們也不想死，你的這些話就留給他們?nèi)曰诎伞！?

話落，他眉眼一沉，不帶任何猶豫扣下扳機(jī)。

“砰砰砰——”

他的槍法很準(zhǔn)，每一槍都命中最容易失血的地方。

男人凄厲的尖叫聲在耳邊響起，卻無法阻止廉晟手上的動作。他的神情沒有一絲變化，甚至在收手之后歪了歪腦袋打量著地上奄奄一息的男人。

阿諾的嘴角漸漸溢出鮮血，槍眼下的紅色血液很快便染紅了他的衣襟。

夜色下，身材魁梧高大的男人手無束縛，卻失了血色絕望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槍眼再無情，也比不過男人眼底令人望而生畏的色彩。

那個(gè)剝奪了他生命的男人滿不在意地收起手.槍，垂眸冷聲道：

“記住死亡滲透的絕望，僅此一次機(jī)會。”

也沒有第二次機(jī)會。

話落，他抬起下巴，連一個(gè)多余的眼神都不屑于分給他，轉(zhuǎn)身走得極其干脆。

阿諾倒在地上，疼痛包圍了他全身，溫?zé)岬囊后w多流出一分，他就覺得自己的身體涼了一分。這種感受到生命在自己身上流逝的痛苦，真的比絕望更甚。

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想要喘氣，卻發(fā)現(xiàn)自喉腔彌漫的全是一股血腥味。

他恨廉晟，恨他的絕情，恨他這么輕而易舉奪走他的生命。

可是他最后說的那句話依舊在耳邊回響：

“他們也不想死。”

視線所及之處還能看到那些睜著眼睛死不瞑目的同伙，他們的身上是大片大片被爆炸的火光灼燒的焦黑，只是看著也知道在死前定然是經(jīng)歷了難以忍受的痛苦。

眼前的光越來越暗，直到只剩下一片漆黑。他發(fā)不出一點(diǎn)聲音，想要說話一張口就是滿嘴滿嘴的鮮血。

真的好痛苦。

廉晟，他還真是一直錯(cuò)看了這個(gè)男人。

閉上眼睛，腦海里浮現(xiàn)的都是那雙漆黑不帶一絲溫度的眼睛。

如果要用事物來形容，比起深淵，他更適合大海。無盡的海底，冰冷的海底，以及令人望而生畏的海底。

他這個(gè)人，對誰都這樣吧。

——

廉晟在鄭和臨的面前蹲了下來，爆炸讓他受了不小的沖擊，身上的傷口雖然不及廉晟，但是大腿嵌入了玻璃，鮮紅的液體正在汩汩流出。

鄭和臨笑了笑：“沒事，小傷。”

廉晟神色凝重，伸手在他的大腿上輕輕拍了一下。鄭和臨沒料到他突如其來的舉動，沒忍住吃痛一聲。

這一臉痛苦的表情落在廉晟眼里便是無聲的否認(rèn)，他沒什么溫度地笑了一下，“小傷？”

鄭和臨憤慨：“不算，你這是突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