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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厚馬上說:“夫人休要難過,難得夫人不避嫌,嚴格教導子女,罰她是為她好,若她因而生怨,豈不辜負了夫人的一片苦心。”
坐在一旁的琦嬌忽然說:“父親,姐姐也不是故意的,您就原諒她吧”
琦玉心說,你這一說,不正意指我心存不滿,于是說:
“父親說的對,母親責罰的是,玉兒做得不好,才被罰跪,又怎能不來請安,錯上加錯,玉兒多謝父親母親教誨。”王氏的嘴角不為人察覺地撇了撇。
張厚說:“起來吧,知錯改了就好。”正在這時,就聽見丫鬟通報,白姨娘、梁姨娘和三小姐琦蕓走了進來。白姨娘年紀稍大一點,姿色一般,原來是張厚的通房丫頭,生了女兒之后被抬成為姨娘,平日里除了侍奉王氏之外,只守著琦蕓過活,從不生事,一切為王氏的馬首是瞻。梁姨娘卻生的非常嬌媚,最的張厚寵愛,因此頗有些恃寵而驕,但是她又無子,王氏地位穩固,只要面上過得去,也不去與她計較。
琦蕓一貫似隱形人一般,請了安之后坐在一旁,就無聲無息了。看人到齊了,王氏吩咐擺飯,白姨娘和梁姨娘照舊站在一邊伺候。張厚教導子女吃不言、飯不語,所以大家都安安靜靜地吃完了飯。由于今天休沐,飯后張厚帶著安哥去了書房。王氏看看了屋子里剩下的人,說了聲我還要理事,都散了吧。然后又看看琦玉,微笑著說:
“你就在屋里歇息一天,不用去上課了。”
原來,張家乃是世家大族,聯姻者多是同樣的大族。嫁入這種家族的女子不僅要求管家理事,還需要識文斷字、熟悉各種禮儀。因此不僅設了家學,供族中男子讀書,還另外設了閨學,教習女子識字、禮儀和女紅等。盡管張厚為官在外,也遵照族里習慣,請了先生教習子女,除了給安哥請了先生啟蒙,還請了一位女先生教導女兒們讀書,一位嬤嬤教習禮儀規矩,除此而外還有一位女紅師傅。所以每日早飯后,幾位小姐都需要跟先生讀書,下午學習規矩和女紅。
琦玉三姐妹、白姨娘和梁姨娘一起告退,及至出了屋子,琦嬌走到琦玉身邊,說:
“姐姐身體虛弱,好好休息吧,妹妹先行一步,回頭空了去瞧姐姐。”說完掩嘴朝著琦玉笑了一下就走了。琦蕓沖琦玉點了點頭,趕緊追上琦嬌走了。白姨娘看了琦玉一下,也走了。梁姨娘嘴角彎了彎沖琦玉說:
“我說大小姐,你就任人這樣欺負,明明好好的,還能來請安,非說是……,就不讓去,還不是怕你超過了……”
“姨娘別這么說,母親體恤我,我怎能不識好歹。”
梁姨娘聽了,甩了下帕子,
“原來是我多事了?大小姐莫怪。”說完帶著小丫頭走了。
琦玉搖搖頭苦笑一下,不禁想起王氏每次都是這樣,學規矩的時候總是借口自己身體不好,讓多休息,過后又說自己規矩學得不好,加以懲罰。自己的這個繼母還真是……想起當時來山東時,祖母叮囑的要韜光養晦,不要專美于人前,實在是有先見之明,如果自己鋒芒畢露,現在的小命都不知道有沒有。
張府后宅的三個小院子中琦玉住得是居中的院子,左邊是琦嬌住的,右邊住得是是琦蕓。三個院子的格局一模一樣,陳設,布置也基本相同。王氏此舉深得張厚稱贊,覺得王氏大度,善待繼女和庶女。幾個小姐房中的擺設也基本相同,沒有顯出誰的特別,就連每季的衣服,也是一樣。王氏在這些方面一視同仁,因此也博了個良善的好名聲。
琦玉的外祖家原來也是世代書香,但是人丁不旺,家業凋敝。在外祖母故去之后,再也無人想起這個外甥女。王氏的父親位居吏部尚書,其兄任江州知府,姐姐又嫁了威遠將軍,正是如日中天的時候。
在張厚的心中兩個岳家,孰輕孰重,也就不言而喻了。同樣琦玉這個女兒也就不受父親看重,只是在早上請安的時候見上一面,在王氏特意的“關照”下,屢次被父親看到琦玉由于學得不好,被老師責罰,在父親的心目中她這樣一個女兒,既無才具,又無絕色的容貌,對家族也就無甚大用,活得好與壞,只要面上過得去也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