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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以后,童曉再也沒去過沈家,鐘欣文和薛玉蘭的電話不斷,她都拒絕了。『言*情*首*發
和郝哲一起回了趟錦江,再次踏上這片土地,兩人一起,思緒萬千。
還記得她第一次來北京讀書,他帶她坐了回飛機。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對這座城市充滿期待和希望。
他向她敘述這座城市的繁華、喧鬧、美好,她拖著下巴望著他,憧憬著未來。
“我多希望將來能在這里有個家。”
他輕撫著她柔軟的頭發,笑說,“給我點時間,我讓你的夢想統統成真。”
如今,他有足夠的能力實現她的愿望,可這已不是她的希冀。
時間將太多的回憶沉淀,青春一晃而過。
此時的他們,更多的是對現實的妥協,對生活沉靜如水的態度。
“我媽聽說我們一起回家,很高興。”
他意味深長的在她耳邊說。
童曉只淡淡的笑笑。
下了飛機,和往常每次回錦江都不同,郝家兩位老人已經在機場等待。
郝哲摟著她朝兩位老人走去,宋翠一把抱住了郝哲,郝國瑜則握著童曉的手,老淚縱橫,“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回家的路上,宋翠抱著童曉泣不成聲,“曉曉,阿姨對不起你,過去的幾年里,誤會了你。”
童曉怎忍心責備這位受傷的母親,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慰,“阿姨,我不怪你,只要阿哲哥哥沒事就好了。”
宋翠將郝哲與童曉的手放到一起,語重心長的說著,“這些年,你們都經歷了很多的磨難。不過現在一切都好了,未來還會更好。因為失去過,現在你們要更加珍惜彼此,珍惜這份來之不易的緣分。這次回來,我們兩家就把婚事定下吧。”
郝哲嘴角勾了勾,似在期待童曉的回答,而她只是垂著頭,不發一言。
回到小區,宋翠挽著郝哲的手臂,見人就介紹,“我兒子阿哲。”
在兩位老人之前的宣傳之下,大伙兒對郝哲的死而復生都不再感到震驚,紛紛夸贊,“真是年輕有為啊。”
還有些喜好挑撥離間的婦女把宋翠拉到一旁,賊賊的望著童曉,小聲說著,“怎么還讓你家阿哲跟她在一起,她可是小區里出了名的喪門心,克死父母,克死孩子,讓你家阿哲離她遠點。”
她的聲音把握的很好,看似悄悄話,童曉不偏不倚全部聽到。
一雙有力的手臂搭在了童曉的肩上,“走,我先送你回家,順便看看你爸媽。”
童曉回來前沒給家里打電話,因為她知道回應她的只會是周雨薇冷冷的一個‘哦’字。
郝哲伸手敲門,在童曉耳邊笑說,“我好像有點緊張。”
周雨薇來開門,看到郝哲和童曉站在門外,她愣了足足一分鐘。
“阿姨。”郝哲禮貌的打招呼。
周雨薇這才笑了笑,“阿哲來啦,快進來吧。”
一段時間沒回來,童曉發現那簡陋的公寓有種煥然一新的感覺。
家具家電都換了新的。
雖有疑問,她卻沒當著郝哲的面問出來。
“阿哲你坐,阿姨去給你倒杯水。”
童曉跟著周雨薇跑去廚房,壓低聲音問,“媽,家里怎么回事?”
家具家電全是上檔次的,心里雖然有了答案,可還想聽周雨薇怎么說。
“你這不是明知故問嗎?我們哪有錢換這些,辰鵬前幾天來了趟家里。”
童曉咬牙。
周雨薇皺著眉問,“你倒是跟我說說,你現在跟阿哲一起回家是什么意思?”
童曉按了按太陽穴,頭疼得厲害。
周雨薇把水端出去,遞給郝哲。
“阿姨,您也坐。”
周雨薇在他對面坐下,“阿哲,聽你媽說你還活著,阿姨真的很高興,我們家童曉頂著‘克夫’的帽子也有幾年了,現在終于可以摘掉了。”
郝哲抿了抿唇,“阿姨,對不起,這些年讓童曉受委屈了。”
“沒事兒,我們已經習慣了,聽說你有未婚妻了,帶回來了嗎?怎么不帶過來讓阿姨瞧瞧。”
“我們分手了。”
周雨薇皮笑肉不笑,“是嗎?可我聽說你現在能在北京混這么好,全是靠的你未婚妻呀,這分手了,往后的日子還好混嗎?”
“媽。”童曉蹙眉,也不知道沈辰鵬這廝來家里跟周雨薇說了些什么。
郝哲表情已經有些不自然,卻也畢恭畢敬的說著,“阿姨,請您相信我,憑借我自己的能力,我也能讓曉曉過上幸福的生活。”
“是嗎?”她挑眉問,“阿姨相信你,不過這些年你媽在外頭把我家童曉的名聲毀得,罷了,不提也罷,總之我們是沒這個臉跟你郝家再有任何關系了。”
“媽!”
周雨薇沉下了臉,怒吼,“怎么?我說錯了嗎?你不要臉我還要臉呢!這些年他媽媽在外頭是怎么說你的?”
“阿姨,不管我媽媽之前是怎樣對童曉的,她現在都知道錯了,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
周雨薇擺擺手,“你走吧,都是鄰居,到時候撕破臉就難看了。”
周雨薇說完走進了廚房。
童曉走到郝哲身邊,抱歉的說道,“阿哲哥哥,你先回家,晚上我去你家找你。”
——
廚房里,童曉蹲下身幫周雨薇擇菜,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媽,沈辰鵬什么時候來的?”
“前天。”
這廝,一定是得到消息,童曉要回錦江,故意來搞破壞的。
“媽,沈辰鵬說的那些話你不要相信,他不是好人。”
周雨薇哼了聲,“我倒覺得他的話可信度很高,和他未婚妻分手,他就一無所有了。不比辰鵬,自己是北京人,憑借自己的能力在北京混出名堂,跟了他,我們全家都飛黃騰達了。”
“媽!”
“辰鵬可是說了,只要你跟他結婚,把我們全家接到北京,送我們家城里最好的房子,給你弟弟安排工作。這些,阿哲能給你?就算給了,就宋翠這張碎嘴,我往后還有臉回錦江嗎?”
童曉深深嘆了口氣,“媽,我和沈辰鵬沒可能,您死了這條心吧。”
童曉把菜葉丟了,起身離開。
“童曉,你給我站住!你去哪兒?”
“出去透透氣,不在家吃晚飯了。”
“不在家吃,要去郝家吃嗎?我告訴你,不準再去找郝哲!”
童曉拿著手機跑了出去,一出門便撥通了沈辰鵬的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便接通了,那頭語氣輕佻,“你好,哪位?”
童曉咬牙。
“沈辰鵬,你別裝了!”
“原來是童老師呀,找我有事嗎?不是跟我老死不相往來了嗎?”
“你來我家都跟我媽說了什么?”
那頭嬉笑著道,“隨便拉拉家常而已,覺得跟咱媽挺有緣分的。”
沈辰鵬太過狡猾,他把周雨薇的習性摸得很透,把誘人的條件一一擺在周雨薇面前,讓她無法拒絕。
“沈辰鵬,你卑鄙!”
他絲毫不生氣,磁性的聲音慢悠悠的說道,“我正在讓人收拾這邊的房子,過幾天去把咱媽接來北京。”
“沈辰鵬,你!”
“我這邊挺忙的,沒事的話就不陪你瞎聊了。對了,有件事友情提醒一下,你最好跟郝哲保持距離,否則,我讓他在北京混不下去,滾回他的大美國去。”
“沈辰鵬!”
那頭沒等童曉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結束電話,沈辰鵬卻沒有成功的喜悅,心里堵得慌。
童曉一段時間沒來沈家,薛玉蘭有意無意的暗示鐘欣文,鐘欣文無奈之下說出,童曉要跟郝哲去錦江。
沈辰鵬當天夜里坐飛機趕到錦江,趕在他們回家之前見了周雨薇,與周雨薇促膝長談。
周雨薇太容易搞定,可他知道童曉才是他最大的難題。
即便她全家都向著他,童曉也不定能原諒他。
助理敲門進來,提醒道,“沈總,與何總約好一起晚餐,現在時間差不多了,該出發了。”
沈辰鵬思緒拉回,吩咐,“晚餐幫我取消,去訂一張飛錦江的機票。”
“這……”助理有些為難,“何總也許已經在餐廳了。”
沈辰鵬眼睛一橫,助理立刻應聲道,“我這就去訂機票。”
——
童曉去了郝家,郝哲的媽媽做了一桌子菜,餐桌上幾乎都快放不下了。
郝哲拉著童曉的手進屋,笑說,“今天你可有福了,全是我們倆最愛吃的菜。”
宋翠和郝國瑜一邊把菜端上桌,一邊笑說,“曉曉,你來的正好,正要讓阿哲去喊你呢。”
四個人圍著餐桌坐下,宋翠有感而發,“以前我們也總是四個人一起吃飯,這些年不敢想還能夠再團聚。”
說著說著就掉眼淚了。
郝國瑜抱怨,“好好的哭什么呀,今天可是個開心的日子。”
宋翠抹干眼淚,笑說,“是啊是啊,不哭,現在我們多幸福啊。”
她往童曉碗里夾了很多菜,“曉曉多吃點,這些菜有一大半都是你最愛吃的,小時候你最愛宋阿姨做的飯了。”
“謝謝阿姨,真好吃。”
“曉曉,晚上我們一起去你家,跟你爸媽商量下你們的婚事怎么樣?”
郝國瑜認真的開口。
童曉抿了抿唇,有些話,即便知道很傷人,可終究還是要說出口的。
童曉吃完最后一口飯,放下筷子,認真的看著兩位老人,“郝叔叔,宋阿姨,在我心里,你們就像我的親生父母,阿哲哥哥是我的親哥哥。”
兩位老人都愣住了,郝哲的臉沉了下去,臉色異常難看。
“曉曉,你說什么呢?你是不是還在生阿姨的氣?你和阿哲是天生的一對呀。”
“阿姨,對不起,這些年發生了太多事,我和阿哲哥哥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兩位老人同時沉默了。
“謝謝你們的晚餐,我希望你們永遠都是我的家人,我希望阿哲哥哥永遠都是我的哥哥。”
——
童曉躺在她的小床上,周雨薇和童菲就站在她床頭,絮絮叨叨的說著什么,她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童曉,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周雨薇火了。
童曉皺眉,“媽,我現在什么都聽不進去,讓我好好睡一覺行嗎?”
“你給我起來,今天不把話說清楚,你別想睡。”
她強硬的態度將童曉拽了起來,“你說你是不是見不得我們過好日子?辰鵬哪里配不上你?他能看上你,你就知足吧。”
童菲也勸,“是啊童曉,能遇上辰鵬這樣的是你命好,我就沒那個命,遇上那么富貴之人,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呀。”
童曉深吸一口氣,反問她們,“你們覺得他哪里好?你們了解他嗎?”
“雖然接觸不多,可媽看人很準,一個男人,她能對你的家人這么好,對你能差到哪里去?童曉,我們是窮人家,有這樣的機會大富大貴,為什么不這樣做呢?以后去了北京,咱子子孫孫可都是北京人了,就不用待在這小地方,永遠沒有出頭之日。”
童曉捂著心臟的位置,這里堵得慌。
“您還記得過年時我懷著身孕被拋棄嗎?”
“這事兒辰鵬跟我解釋過了,那時他不知道你懷孕,是你自己太倔強了。”
童曉咬了咬唇,“媽,從小到大,無論您如何對我,我都很尊敬您。現在,無論我過得多苦,我也會照顧這個家。但是,請您不要用我的感情換取這個家的富貴。今天我就把話擱這兒,我不會跟沈辰鵬在一起,您逼死我也沒用。”
“你!”周雨薇咬牙切齒,氣得臉通紅。
童菲趕緊扶住周雨薇,“媽,我先扶您出去,這事兒以后再說。”
——
她們離開以后,狹小逼仄的房間里頓時安靜了下來,童曉躺在床上卻再沒了睡意。
夜深人靜,一顆心彷徨、無助、寂寞。
每當這個時候,她也希望身邊能有個人陪伴,無關愛情。
但是她也清楚的知道,招惹了沈辰鵬,這輩子想要的平靜再也無法獲得。
有些人就是這么自私,自己先行離開,卻不準你轉身。某天他厭倦了前進,回頭你必須在原地。無論那時的你已經擁有什么,他都會毫不猶豫的摧毀。
童曉躺在床上發呆,隱隱約約聽到外面響起敲門聲,她看了看時間,凌晨兩點。
公寓很小,夜很靜,一點點聲響都足以傳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童曉出門查看,周雨薇也迷迷糊糊的出來,一邊抱怨著,“這么晚,什么人呀?”
打開門,她整個人都清醒了,一臉的諂媚,“辰鵬啊,怎么這時候跑過來呀。”
沈辰鵬對周雨薇的態度也是極好,那聲媽也喊得極其親熱,“媽,我連夜從北京過來的,想童曉了。”
周雨薇笑得那個開心,對著站在門邊的童曉道,“曉曉,你看辰鵬多好,大半夜的跑來看你,你們兩個聊,媽困死了,先回房了。”
周雨薇最后又轉向沈辰鵬,“辰鵬,這么晚了你就跟曉曉擠擠吧,她的房間小,你可別介意啊。”
她說著鉆進了臥室,關上門。
童曉整個人都愣住了,站在房門邊,久久都沒有清醒。
他走過來,攬著她的腰走進她的房間,高大的身影與這狹小的房間顯得極不協調。
直到現在,童曉還沒晃過神來。
他從行李箱里拿出干凈的毛巾和睡袍,問,“哪里可以洗澡?”
童曉按了按眉心,有些無力,“沈辰鵬,你還有完沒完?”
他環顧四周,一本正經的說道,“改天我找人把這里重新裝修一下,雖然小了點,可好好改裝一下,還是會很舒服的。”
“沈辰鵬,你能不能別這樣!”
他刻意忽略她的不友好,問道,“浴室是不是在外面?”
他拿著衣服正要出去,童曉跑過去擋在了他面前,去搶他手里的毛巾和浴巾。
沈辰鵬先是逗她,用力拽著,不讓她搶到,接著猛地放手,她重心不穩往后倒去,他長臂圈住她的腰,將她小小的身子攬入了懷里。
磁性的聲音在她耳邊細膩的說著,“我是真的想你了。”
她惱,粗喘著氣悶哼,“沈辰鵬,放開我。”
他不理,將她打橫抱起,輕輕放在了她的小床上,沉重的身子隨即覆上了她的。
“沈辰鵬,這里是我家,你別亂來。”
他嘴角一勾,“不瞞你說,還正是因為在你家,我才敢亂來,有本事你叫啊,把你爸媽都驚動,這樣還真就生米煮成熟飯了。”
童曉氣得咬牙,卻絲毫不敢發出聲音。
他看著她的眼睛,突然很認真的問,“我們分開多久了?你知道這些日子我都是怎么解決生理需求的?”
童曉臉漲得通紅,“沈辰鵬!”
“這里的隔音似乎不太好,聲音再大一點,你爸媽就該聽到了。”
看著她想怒卻又不敢怒的小臉,心里突然就舒暢了,良久以來一直壓在心頭的煩躁頓時煙消云散。
“童曉,這輩子還能再擁有你,讓我失去一切我都心甘情愿。”
他俯身吻住了她的唇,極盡溫柔纏綿,濕熱的吻漸漸往下,一發不可收。
“沈辰鵬,不要讓我恨你!”
“恨吧,聽說有愛才會恨。”
他賭童曉不敢激烈的掙扎,這也是他給自己的借口,當實實在在擁有她時,看著她臉上的淚水,他在心里告訴自己,這個女人,他要一輩子寵下去。
童曉側躺在床上,哭到后來剩下低低的抽泣。
他從身后緊緊攬她入懷,親吻著她的臉頰,溫柔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說著,“童曉,我愛你。”
——
第二天早晨,郝家一家三口買了很多禮品登門道歉。
周雨薇打開門,一看到他們,臉就掛了下來。
“你們來干嘛?”
宋翠努力扯出笑容,討好的說道,“雨薇,不管之前我們有多不愉快,兩個孩子是真心相愛的,看在兩個孩子的份上,我們大人就不要計較過去了。”
“誰計較了?我可不是這么小氣的人。”
童彥天走過來,倒是很客氣,“都進來坐吧,進來說話。”
一家三口有些拘謹的在沙發上坐下。
宋翠問道,“小小呢?小小還沒起來嗎?”
周雨薇意味深長的說道,“可能累壞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