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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給她打個電話吧。”
鐘欣文從沈辰風那兒拿了手機給童曉打電話。
童曉正納悶著怎么回家,手機鈴聲響起,陌生的號碼。
按下接聽鍵,那頭傳來鐘欣文熟悉的聲音,“童曉,是我,下個星期你給我當伴娘行嗎?”
“我……”
她支支吾吾的,想拒絕又找不出合理的借口。
鐘欣文清晰的聽到那頭的雨水聲,皺著眉問,“童曉,下這么大雨你還在外面嗎?”
有人合上手中的雜志,有些飄渺的眼神望向了門外。
這雨從下午一直下到現在,伴隨著陣陣雷聲。
“你說什么,加班到現在,瘋了吧你。有沒有車回家,我讓人去接你。”
“這天氣你到哪兒去打車呀,在那兒別動,我讓沈辰風去接你。”
鐘欣文還說了什么,他沒再聽,起身往樓上走去。
顧秋也跟著上了樓。
掛了電話,鐘欣文氣不打一處出,沈辰風摟著她安慰,“怎么了?氣成這樣,別忘了你還懷著身孕。”
“童曉呀,下這么大雨在公司加班,這天氣這么惡劣,還沒回家,多讓人擔心呀。”
薛玉蘭聽著也皺起了眉,“讓司機去一趟吧,一個女孩子怪讓人心疼的。”
鐘欣文聳聳肩,“她不讓去接。”
薛玉蘭嘆氣,“她是想跟我們沈家徹底斷絕關系吧,這傻孩子。”
——
童曉跟公司保安借了把傘,保安大叔看她一個小姑娘,忍不住問道,“你男朋友呢?下這么大的雨,你男朋友不來接你嗎?”
童曉笑笑,“我沒男朋友。”
“騙人吧,你長得這么漂亮,怎么會沒男朋友,是不是要求太高了。”
童曉搖了搖頭,“大叔,傘我明天帶來還你。”
“沒事,你拿去,不過這雨,打傘也沒用吧。”
童曉撐著傘站在雨中打車,一從大廈出來,身上就濕透了,雨傘仿佛成了一種裝飾品。
不停的招手,可每過去一輛出租車都是滿客。還時不時有拉風的跑車從她身旁呼嘯而過,濺她一身的污水。
在雨中等了有半個多小時,狼狽不堪。
直到一輛賓利停在了她一面,那一刻,她以為是沈辰鵬。
可車窗搖下,探出頭來的是郝哲。
“上車,送你回家。”
“不了,我怕把你的車子弄臟。”
里面的人發出一聲輕微的嘆息,冒著雨下了車,來到了她面前。
“沒事,上車吧,車子臟了洗洗就好。”
他拉開車門,將她推上了車。
雨越下越大,雨刮器甚至來不及轉動,他把車開得很慢。
“晚飯吃過沒?”
她低低的回道,“還沒吃。”
他看了她一眼,白色的連衣裙被雨水打濕,貼在身上,他幾乎能看到她內衣的顏色。
輕了輕嗓子,“我先送你回家,換身干凈的衣服,再帶你出去吃飯吧。”
“送我回家就好,晚飯我可以自己解決。”
他沒再多說什么,專心的開著車,視線絲毫也不敢偏。
原本不長的路,因為這惡劣的天氣,他開了好久才到她的公寓。
“謝謝你送我回家。”
她正要打開車門下車,他突然叫住了她。
“童曉,周末陪我去趟錦江可以嗎?”
她猶豫了一下,微微點了點頭。
“也許我還無法記起他們,但至少讓他們知道我還活著。”
童曉眼睛有些濕潤,用力的點頭,那一刻,她覺得她的郝哲哥哥仿佛回來了,還是以前那個有責任感的男人。
童曉回了公寓,徑直去了浴室,洗凈一身的狼狽。
從浴室出來,想著給自己下碗面吃,走到客廳時,就聽到敲門聲。
她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的正是郝哲,他揚了揚手里的盒子,笑說,“晚餐。”
童曉站在門邊怔了好久,他已經走進了公寓。
兩個人面對面的坐著吃面,夜格外的寧靜,能夠清晰的聽到屋外傾盆的雨聲。
“童曉。”他磁性的聲音打破沉默。
“恩?”
“我這兩天夜里總是做夢,夢到很多奇怪的事,夢里你總是出現。”
童曉笑了笑,“也許不是夢。”
“是啊,很真實,不像是夢。你能不能跟我說些以前的事,忽然想聽故事。”
童曉索性放下了筷子,陷入了回憶之中。
“你的額頭上有個很小很小的疤痕,是因為我而造成的。那天我跟我弟弟在小區玩,沒照顧好他,讓他摔了一跤,媽媽非常生氣,拿玻璃杯朝我砸過來,你擋在了我前面,杯子重重的砸在你額頭,那個疤痕從那時起一直在。為此你媽媽和我媽媽還大吵了一架。”
郝哲眉頭皺了起來,伸手摸了摸額頭那個已經不那么明顯的疤痕。
“你在高中的時候,那會兒我還在初中部,因為我一直跟你一起上下學,很多女生就托我給你送情書,送巧克力,我偷偷把情書都扔了,巧克力全吃了,你至今都不知道。”
他‘撲哧’笑出聲。
那晚童曉還跟他說了很多很多,他一會兒笑,一會兒神情憂郁。她說的那些片段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只是怎么也想不起來。
——
沈家別墅里,天氣惡劣,薛玉蘭留顧秋住下來,顧秋同意了。
安暖正要帶顧秋去客房休息,沈辰鵬突然換了衣服下來,徑直走到了顧秋面前,淡淡的說了句,“走吧,很晚了,送你回家。”
安暖和薛玉蘭都怔住了。
“就讓顧秋住下來吧,這么晚,雨下得又大,就別回去了。”
沈辰鵬面無表情的點點頭,低低的說道,“那你上去休息吧。”
他拿著車鑰匙準備出門。
薛玉蘭皺著眉問,“這么晚了,你還要去哪里?”
“有事,一會兒回來。”
淡淡的說了一句,他不顧外面的大雨,走了出去。
“這孩子,這些天怎么回事?越來越沉默了。”
薛玉蘭嘆氣,為什么感覺和顧秋在一起,他反而沒有以前開心了。
安暖見顧秋表情有些僵硬,挽住了她的手臂,“別理他,總喜歡做些莫名其妙的事,我帶你去客房。”
——
沈辰鵬開著車去了盛輝大廈,童曉已經不在。
他又開車去了童曉的公寓,在她公寓樓下看到一輛賓利車,那一刻,他竟沒有勇氣下車。
他不知道為什么會來到這里,想她,很突然的,很想很想她。
仿佛只要看她一眼,確定她現在過得很好,就夠了。
在車上坐了有一個小時,看了下手腕上的表,已經十二點。
他下了車,跑進了電梯,像是要去證明什么。
夜太寧靜,站在外面,都能清晰的聽到里頭歡快的笑聲。
他沒有按門鈴,而是用拳頭使勁捶門。
童曉還在跟郝哲說他們兒時的趣事,忽然響起的不和諧聲音把她嚇一跳。
“你坐著別動,我去開門。”
他想不通有誰會在凌晨十二點來敲一個姑娘的門。
打開門,看到沈辰鵬一臉怒意的站在外面,那鋒利的眸子仿佛能在他身上瞪出一個窟窿來。
“沈總,這么晚了,你怎么會?”
沈辰鵬推開他,徑直走進了屋。
童曉也已經從沙發上站起身,走了過來,不悅的問,“沈辰鵬,你來干什么?”
“你不是喜歡收留男人嗎?深更半夜留男人在你公寓,童曉,你就這么不自愛嗎?”
郝哲挑了挑眉,磁性的聲音解釋,“沈總,我想你誤會了。”
“你閉嘴!”他怒吼,“郝總,你別忘了你未婚妻都有了,難道想要腳踏兩只船嗎?”
童曉撫了撫額,不知道他在發什么瘋。
“我和童曉不是你想的那樣。”他再次做出解釋。
沈辰鵬冷哼,“既然如此,那你還不快滾。”
“該滾的人是你吧!”童曉冷冷的開口,“沈辰鵬,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他咬牙,“你再說一遍!”
“你再不走,我報警了!”
童曉毫不畏懼的重復,臉上滿是鄙夷。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可一時不知道該揮向誰,那一刻,他其實最想給自己一巴掌。
“沈辰鵬,滾吧,別再糾纏了。”
他的手握成拳,又漸漸松開,最終轉身離開。
——
童曉身心疲憊的坐在沙發上,手一直按著太陽穴。
“他似乎對你念念不忘。”
童曉搖頭,自嘲的說道,“男人都一樣吧,即便他都不要你了,還希望你對他死心塌地。”
那一刻,看在她為另一個男人傷感,嘆氣,心里竟有種說不出的滋味。仿佛這樣的情景,這樣的感覺,曾經有過。
“你也回去吧,沒想到都這么晚了,想聽故事的話,下次找個周末,我們之間的趣事說上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十幾年的感情,十幾年的相處,哪是幾個小時,亦或一朝一夕能說完的。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頭,“早點休息。”
郝哲下了樓,從樓道出來,被人迎面一拳打在臉上,對方力道很大,他甚至后退了兩步。
“深更半夜的在她的公寓,你們做什么了!”
郝哲嘴角有血絲滲出,冷冷的回道,“與你何干?你是她的誰?”
他說不出來,被狠狠的戳到了痛處,又是一拳過去,狠狠落在他的頭上。
這一次,他也不客氣了,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拳的動起真格來。
郝哲頭部中了好幾拳,卻也沒有吃虧,沈辰鵬被揍得噴出血來。
“別說我跟童曉沒什么,就算我們有什么,你也管不了!蠻不講理的人見多了,像你這種莫名其妙的還是第一次見。”
他說完懶得再搭理這個瘋子,開車離開。
——
沈辰鵬沒有立刻離開,而是沖進了電梯,再次跑到了她的公寓。
使勁的按門鈴,用拳頭敲門,敲了好久,童曉才來開門。
看著他嘴角的傷痕,白色襯衫上的血漬,她不自覺的蹙起了眉,冷冷的哼道,“沈辰鵬,你還有完沒完?我明天還得上班,沒你那么輕松。”
“如果我不跟顧秋結婚,你還會回到我身邊嗎?”
她怔住了,萬萬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童曉,我愛上你了。”
她沒有被感動,反而覺得很諷刺。
“沈辰鵬,你深更半夜的逗我玩嗎?”
他忽然用力扣住了她的肩膀,幾近嘶吼,“我是認真的,你不在我身邊,我每天都在想你,每時每刻都想著你。每天晚上躺在床上,我都會想,只要能見你一面,就知足了。看到郝哲在你公寓,我嫉妒得快要瘋了。即便知道你們沒什么,我還是要瘋了。”
聽著他幾近瘋狂的話,童曉面色平靜,不為所動。
“沈辰鵬,時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他不停,雙手將她攬進懷里,緊緊的抱著,仿佛只要一松開,他就會徹底失去她。
“對不起,我之前做了很多傷害你的事,直到現在,我才清晰的認識到,我早已愛上你了。顧秋對我而言,已經是過去式,面對她時,早沒了當年那愛戀的感覺。對不起,我一直以為我還愛著她,不知不覺中已經改變了。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會解決好所有事情。”
童曉仍由他抱著,直到他平靜下來,她才輕輕推開了他。
“可惜,我已經不愛你了。”
他一身狼狽,猩紅的雙眼看著他。
“我說過,就算你跪在我面前,求我回到你身邊,都不會了。愛上一個人很容易,讓一顆死寂的心重燃很難。沈辰鵬,我們沒可能了,你清醒些吧。”
他怔怔的看著她,仿佛在判斷她臉上的表情有多真。
“童曉,我知道我之前傷害了你,我愿用未來的每一個日子去彌補,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放下男人所謂的尊嚴,哀求她。
童曉只是一笑而過。
“抱歉,不是不想給你機會,只是對你已經死心。”
“童曉!”
她深吸一口氣,“請你離開吧,我現在的生活很好,不希望你再來打擾。”
他突然黑了臉,冷冷的質問,“是不是因為他,因為你的初戀沒死,你又愛上郝哲了對嗎?”
“隨便你怎么理解吧,反正我不會再愛上你了。”
他雙手緊緊握成了拳,咬著牙,冰冷的聲音一字一句,“你信不信,只要我不同意,沒有哪個男人敢要你,郝哲也不敢。”
童曉嗤笑,“我當然知道你有只手遮天的能力,如果你還嫌自己不夠無恥的話,就那樣做吧。”
童曉說完,‘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將他阻擋在門外。
無力的靠在門上,此時此刻,心情比想象中還要平靜,只是覺得這個世界好諷刺。
當初離開他的時候,她多么希望他能拉住她,告訴她,就算顧秋回來了,我也還愛著你。
可是沒有,她永遠都忘不了,她在他的身下,他卻喊著顧秋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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