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頃刻之間,她如同被一排子彈,狠狠地擊中。灰敗的眼神中,沒有一絲生機。在這一瞬間,她聽見了另外一個聲音,那是自己的心碎裂的聲音。
她點頭、點頭、再點頭,再奉上凄然冷笑。沒錯,他說得對,他說得不能再對了。
新?她的身上,還可能有什么地方會是新的嗎?
即使是表面再平靜的一潭死水,也會在雷電交加的瘋狂中,泛起壓抑不了的波瀾。于是,當一段被刻意沉淀了的往事在沉淤的污泥中被翻起,就注定會掀起驚天的駭浪;于是,一切虛偽的平靜就被徹底顛覆;她早就在劫難逃。
她失去知覺地仰望他,眼光久久移不開這張教她心痛的男性臉孔。既然那渺茫的期待,現在已變成了絕望,她也就不再懼怕:“你知道女特工要經過什么樣的訓練嗎?你知道被一個人、兩個人、三個人、五個人、十個人、五十個人,一次次的強暴、反抗、再強暴、再反抗,幾天幾夜的掙扎,卻掙不脫那可怕的地獄和數不清的魔鬼,是個什么滋味嗎?”
即使是在多年后,還會有無數個恐怖的夜晚,她即使入夢,夢中也全是那群男人,白花花的身體。
“學過了被男人強暴,還要學習魅惑男人。”凝滯的沉默在空氣中回旋,她凄楚地自語著,那段經歷,更加讓她生不如死:“我竟然要主動,要去挑起那些陌生男人的**!”
他能夠明白那有多么可怕嗎?她恨不能用盡天底下最殘酷的手段去殺了那些男人,卻只能去色誘和魅惑他們,心甘情愿地任他們予取予求。
蒼白從她的臉上褪去,她重新站直身體,站得直直的。沒關系。一切都已過去。所有那些令人發指的科目,她最終全部完成,以最優異的成績。
她說了,該說的,不該說的,她已經全都說了。夠了,他的殘忍,她也已經聽得太多,她不要再聽了。現在,該說再見了。她要和這個男人再見,不,不是再見,是永遠不見。
她想要離開,百謀遠卻不準備放她走。他的話,卻還遠遠沒有說完,接下來的,才是重頭戲:“我明知道你不是古詩雯,卻依然跟你耳鬢廝磨、相親相愛了這么久,你就不想知道,我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嗎?”
她頹然地捂住耳朵,她根本就知道,她卻不想知道,她怕知道,那個早就呼之欲出的答案。
“我剛剛已經說過了,無論我是否知曉你的真實身份,在我的樾城里,你們什么都得不到,你能夠得到的,就只有我。”
她不敢置信地睜開眼睛,卻不其然地在他那張玩世不恭的面容上,看到一雙真摯的眼睛、聽到一句真情的告白:“我愛你。”
頃刻間,她又哭又笑。雙唇顫抖,還堅持著露出整潔的白牙,做出一個笑的表情,卻止不住,眼中的淚如泉涌。“你胡說!”
直到現在,他已經向她坦白了一切的事實,她也說出了她所有的污穢。卻為何,他還想要欺騙她。他怎么可能愛她?這句話,就算兩個人在床上卿卿我我、**情濃的那一刻,他都從來沒有表白過的,現在是什么時候,他竟然會對她說:我愛你?
瘋了,他一定是瘋了!
如果信他,她更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神經病!
可是百謀遠的強調還在繼續:“我沒有胡說。”
拼命地掙扎著搖頭,她不要相信,她絕對不能相信。“我不是古詩雯。”
這一點他早就知道,他不在乎:“我愛的是人,不是一個名字。”
死瞪著他,全身都在劇烈顫抖,她還是不要相信,她絕對不相信。“我不是處女!”
這一點他也早就知道,那又怎么樣?“我愛的是人,不是那層膜。”
“宋雨潞呢?你難道不是喜歡她?”如果他心里沒有這個女人,他為什么要在她面前,處處維護她?明知道提起她,就是在刺激她,他還是要一提再提?
百謀遠翻了翻白眼,真是笑話!“我不是傻子。我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我知道誰可以要,而誰,只能做一輩子的朋友!”
有些人,是他窮盡一生也得不到的,他又不是賤種,更不是傻帽,這樣的女人,他遠遠地看著就好,能保護的時候,盡力保護就好,他還能做什么?
她捂住自己的耳朵:“我不信,你所有的話,我一個字也不信!”
百謀遠怒氣沖沖地看著她:“既然不信,你為什么不讓他們,馬上殺了我?”
她搖頭,不斷地搖頭:“我不要聽,我不要聽你說的任何一句話。”
他卻不管她想不想聽,反正他想說:“讓他們殺了我呀!殺了我,你就可以為所欲為了不是嗎?”
她氣急敗壞地走近他,怒視他:“你以為你是誰?你活著,我就不能為所欲為嗎?”
他盯緊她的眼,突然說道:“你愛我,對吧?”
她立刻驚慌失措地否定:“我不!”
他冷笑一聲,繼續戳穿她的謊言:“你看不得他們折磨我,更看不得我死,對吧?”
“不對!”她狂吼著。
“我愛你。”他再一次說道。
她也再一次捂住她的耳朵,仿佛這樣,就意味著她沒有聽到:“你胡說。你不可能愛我,我不是古詩雯!”
百謀遠翻了翻白眼。又來了?還是這句話?
“我只是一個普通男人,我愛那個愿意陪在我身邊,愿意膩著我,愿意給我她的一切,愿意為我生為我死的女人,有什么不對?”
“我不信,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信,一個字都不信!”
她語無倫次地說著,跌跌撞撞地跑走。
她有多臟,她有多污穢,她自己都厭惡這樣的自己,又怎能奢望一個她深愛的男人,會愛上這樣一個千瘡百孔的她?
更何況,她還要完成特工的使命,奪走他無比熱愛的家鄉中所有的財富。
何止是不愛她,他對她的恨,恐怕就是到了下輩子,下下輩子,也仍然會延續。
在審訊室外面,她沉沉地下達命令:“不準再對他用刑,馬上給他治傷。針對他的任何行動,都必須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
即便他恨她,她只能留著他的命,因為她不可能奪走它,那樣她自己也會活不下去。她卻無法再為他,做其他的事情。這是她的使命,她必須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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