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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住!你們打碎了我家小姐要吃的點心居然還想就這樣走了?”幾個丫頭推搡著圍住圓兒跟阿川。圓兒粉臉含煞,道:“真是稀奇!這京城里誰不知道七寶齋的點心,誰先到誰先得,你們家小姐這是從哪里回來的,不知道規(guī)矩也就罷了,這京城里繁華,可別自大的以為這是哪個窮鄉(xiāng)僻壤由得自己做土大王!……”她有意無意的看著那樣馬車,樣式一看就不是京城人家的,不是剛回京述職的什么大人,就是來京城探親的人家,土豹子一個,還想著逞威風?也不看看這是什么地界!
“你!……”那個領頭的丫頭氣的臉都漲成了朱紅色,“給我抓起來!我倒是看看這是誰家的下人這么無禮,沖撞了我家小姐,還這么理直氣壯!……”
“你敢!”圓兒也不是怕了她。京城里自有巡城衛(wèi)巡邏,她可不想給樊家惹事。
“這姑娘好大的氣性!”翠妍見著圓兒和阿川久不會來,心里雖氣這兩個沒本事的,可是樊家也不是誰都可以惹上一惹的。虞家大爺當年多么豐神俊逸的人物,主子當年也是京城第一美女、第一才女,多少至交好友?雖然虞家、樊家都不是站在權(quán)勢頂端的人家,可是鮮少有人家會明目張膽的與這兩家為難。
“是你們先無禮的……”那丫頭梗著脖子,狠聲道。
“是嗎?……”翠妍轉(zhuǎn)頭,“圓兒,是你搶了別人家的點心?不知道七寶齋的點心出爐前就要排好隊嗎?怎么你是插隊了還是怎地?還不給人家道歉?……”
圓兒仰著頭,脆生道:“翠妍姐姐,我可沒插隊也沒搶人家要的點心……”
而那插隊也搶了別人的點心的別人家的丫頭卻是強詞奪理:“是我先付的錢當然就是我們買的,你憑什么打碎了?我們小姐就要吃這七寶齋新出爐的點心,你賠得起嗎?……”
“這姑娘外地來的吧?”翠妍卻是打斷了她,“賣東西講究個先來后到,姑娘的家里人沒教過嗎?七寶齋的規(guī)矩就是不管你是哪家的,排到了誰就是誰。我們家這丫頭憨傻,可也是個守規(guī)矩的。這本來是該我們買的東西,憑什么要讓給別人?既然要搶,那就誰也別買了!……”
“你……”那丫頭很是憤怒的看著翠妍。她跟著自家夫人在任上,走到哪里不是被人恭維著,別說是一份點心,就是看上了哪家的首飾,那店家還不是照樣要先緊著自家挑揀?再好的酒樓,只要是自家主子們想吃,管你是要提前一天還是兩天預定的,都得先緊著端上桌……哪成想,習慣成了自然,這才到了京城里,買個點心都要被幾個破落戶數(shù)落,失了面子不說,還不能找回場子!
一旁的馬車廂里,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掩著帕子細細抽泣。她從出生就跟著父母赴任,這些年來對京城里充滿了向往,誰知這才不過踏進了京城的地面,倒是連吃口熱乎的點心都不能了?“咳咳……嬙兒,娘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們洛家,在京城里什么也不是,你在這里不能顯擺你大小姐的脾氣,你怎么就是不聽……”哎!都是自己身子不好,多年來只有這么一個孩子,卻給慣壞了。要是自己還能護著倒好說,只怕自己也護不住幾天了……婦人病白的臉上蒙上一層陰暗。丈夫早就動了心思,大概就等著自己咽氣,那新人就要進門了吧?只可憐自己的嬙兒,這以后可要怎么辦?正因為擔心著女兒,她才會拖著病重的身子,也要帶著女兒會娘家,自然是為了將女兒托付給娘家父母和兄弟。
不求別的,只為嬙兒以后可以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也喜愛自己的丈夫!她是過來人,知道女人嫁錯了人,就等于一輩子的不幸。就像自己,當年一心愛慕少年上進,執(zhí)意嫁給哥哥的同窗,一個家境貧寒的進士,本來以為憑著娘家為他全心安排了官職,自己也算是出身名門的閨秀,這一生琴瑟和鳴幸福不在話下,可是到頭來都是自己一廂情愿。幾年的恩愛也隨著那人官職的高升、自己生不出兒子,變得寡淡,如今,更是形同陌路,美妾庶子已經(jīng)不能滿足他了,現(xiàn)在一心盼著自己早點閉眼,好娶他下屬家里美貌年輕的小妹……洛夫人悲從心頭,可看一眼被自己養(yǎng)的嬌氣不識愁滋味的女兒,只覺得口中苦澀不已。
“七寶齋的點心聞名京城,微瑕也有想吃的?”遠遠的走過來一大一小兩個身穿袈裟的和尚。個子高挑、眉眼俊雅的師父,和眉目精致、雌雄莫辮的小徒弟。正是已經(jīng)剃度的安明璨和了得大師。此時安明璨……不!微瑕小師傅一臉莊重,一身白色的沙彌短打,外邊罩著一件半大的袈裟,有些不倫不類,可是卻是了得這個作為師父的拳拳愛徒之心……微瑕手里掐著一串黃玉佛珠,光禿禿的頭頂,在陽光的照射下微微有些反光……
馬車里的樊清寧本來百無聊賴的掀起了車簾子,正在心中腹誹著這一對妖孽般的師徒,忽然,瞇起了眼睛仔細再仔細的看了看……哇靠!這不是女主大銀嗎?怎么搖身一變成小和尚了?這要是有個相機,發(fā)個微信朋友圈什么的……那啥最萌小和尚都得靠邊站,想個什么主題呢?最妖孽小和尚?最美小和尚?樊清寧在心里意、淫、著……只是誰來告訴自己,她現(xiàn)在都過了怕長針眼的時候了,怎么這貨搖身一變,就成了和尚了捏?
沖動之下,樊清寧做了讓自己后悔的事情,就是她掀開了后車廂的簾子跳了下去。等到她嫻熟的一撩簾子,一手摁著車廂底部,‘啪’一下落地,看著兩個護院吃驚的眼神,和兩個大小和尚不明所以的目光……呵呵……樊清寧傻笑,有些木納的收回自己的手,拍了拍,然后從車廂里拿出一個被手帕包住的桂花糕,遞給眼前做和尚打扮的安明璨,“小師父,給你……”
微瑕(安明璨)看著眼前笑的沒心沒肺的小姑娘,剛才沒有認出來,現(xiàn)在卻是已然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正是那日里幫過自己的那個樊家的小姐,叫樊芙……她祖母好像都是叫她清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