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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姐，我不是三歲的小孩子了，你私自夾帶外男的書信進府本來就是錯誤，如今居然還想讓我去偷偷拿主子日常書寫的詩作……大姐，你是不是瘋魔了，你知不知道這種事兒要是傳出去，對主子會有什么影響……”

“哎吆我的祖宗，你可別嚷嚷！”似乎是后邊說話這人捂住了翠妍的嘴巴，只聽見“嗚嗚”聲音，之后就是那個樊清寧覺得陌生的女人聲音了。“你這樣嚷嚷，到時候豈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再說這事兒不是就你知我知主子和那人知道嗎？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主子如此苦悶的過活，咱們作為跟前伺候的，還不得盡心為主子解憂？我說你也是嫁了人的人了，難道不知道與心上人廝守的可貴？主子愛的是那人，那人也是最愛主子，再說他們又不是要做什么事，不過是抒發心中苦悶聊訴衷腸罷了……“

”嗚嗚嗚嗚……“像是很憤慨的聲音。樊清寧有些好奇。與翠妍對話的像是她的大姐，當年母親閨閣時最貼身的侍婢，妗妍。妗妍只比母親小兩歲，是外祖母的陪嫁丫鬟陸嬤嬤的長女，當年外祖母見她長得伶俐，并沒有按照規矩等到七八歲先教了規矩在安排到跟前伺候，而是直接做了母親虞若素的同伴，可以說，是比虞家庶出的小姐更尊貴有臉面的副小姐的所在。虞若素開蒙有她，學習琴棋書畫也有她，甚至到后來，虞若素每季做四套衣服的份例，而妗妍卻并非府里其他侍婢一般的一套衣服的份例，她的衣服首飾完全都是跟庶出的小姐一樣的。而且，虞若素走到哪里都離不開她，閨閣小姐間的聚會，虞若素身邊可以沒有別的庶出的姐妹，卻從來不會少了妗妍。

可是，就在虞若素成親不過半年、剛剛懷胎的時候，妗妍卻被自己的父母安排早早的嫁了人，后來接替她的，是她那只有十二歲尚不足以擔當作為新接任樊家后宅事物的少夫人最放心的心腹。妗妍匆匆出嫁，雖然說是打小定親的人家等不及了，可是那人同樣是虞家的下人，期間的是非雖然外人不知，可是只憑剛剛聽到的這些，樊清寧覺得，這個妗妍，根本就不能說是母親的心腹，或者說以前是，可是現在絕對不會是！

”妗妍給主子請安了。“

倚靠在大引枕上的虞若素，精神并不算很好，但是因為前來拜見的是曾經與自己親如姐妹的妗妍，所以，盡管有些勉強，她還是強打精神接見了。

”好些日子不見了，看你精神倒是很好。“

”托主子的福！“妗妍也是個爽利明快的性子，當下笑著道：”本來主子身上不爽朗，做奴才的也不應該在這時給你添麻煩，只是來往一會頗費些時間，也不算是什么大不得的事兒，索性就趁這一回，到您當面給說明白了，還望主子別見怪！“

”你呀，在我面前還耍貧！說吧，什么事兒弄得這么正經的？“虞若素接過小丫頭遞上的茶水，示意著妗妍坐下，早有有眼色的丫頭給搬過來一個繡墩。

”還不是奴才家里那個欠債的。好好的送他去讀書，偏偏說自己不是那塊料兒，逼得急了，居然自己給夫子說了要退學，氣的我吆……可偏偏誰叫奴才不爭氣，就給生了這么個討債的。讀書雖然不是好的，可是好歹識字啥算賬啥的，倒是不落人后。奴才今兒也是豁出去臉皮不要了，求您給個恩典，他那不爭氣的老子虛管著您名下的幾個莊頭，按說也夠給他學上寫年頭了，可偏偏他心氣兒高，瞧不上他自己的老子，非要想著在這城里邊的鋪面上學一學。奴才想啊，學就學吧，正好殺殺他的銳氣，好叫他知道些天高地厚的……“妗妍坐在繡墩上，半垂著眼簾，口中滿是告罪，又是說自己的兒子心氣高，又是提點自己家這么多年只得著為虞若素掌管名下的嫁妝莊子，如今兒子大了，總不能跟老子搶飯碗吧？所以，她就瞄上了虞若素手底下的嫁妝鋪子，田莊地頭的，一年才能得多少好處？那鋪子日進斗金的，手指頭摟一摟，都夠他們全家吃喝的了。

況且，那管鋪子的，可是她二妹妹兩口子，這些年家底肥厚的緊，卻偏偏一毛不拔，連親姐妹間都不肯施舍一絲一毫。罷！人家瞧不上自家，她也不上趕著去討不待見，索性都是主子安排的差，她直接找主子不就行了？憑的好差肥差自家一點兒沾不上。論親疏，她在虞家做副小姐的時候，老二還在夫人后屋學規矩呢！主子當年對自己可是比她那幾個庶妹好不止十倍百倍的呢。憑甚兩姐妹嫁了人之后，丈夫的差事就要是妹妹家的男人強過自己家男人？

”噢？“虞若素沒有作聲，先是沉默了一會兒，就在妗妍攪著手里的絲帕想著還要怎么說道的時候，虞若素又開口了：”孩子上進是好事，而且這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先回去，等哪****囑咐好了，就讓人給你傳話。“

”哎！好的，謝謝主子，也就是您疼奴才……“妗妍樂的站起身來，那恭維的話救好像不花錢一般的往外冒。

站在門外的翠妍攪著帕子，心里很是氣憤。大姐夫管著主子的那些田莊，不說主子給的月錢，就是每年他們家里吃用的米糧蔬菜，可曾花過大姐家一分錢？偏大姐居然在這里哭窮！不就是看二姐夫經常給二姐買衣服首飾眼紅嗎？大姐夫老實本分，二姐夫則是精明伶俐，知人善用的主子對他們該用在什么地方自然是了然于心的，況且，主子曾跟二姐夫說過，盈利沒增出多少就會給他一定的分紅。二姐夫有些小聰明，可總歸心眼不壞，得了銀錢，都是緊著家里的親人花用，她們都為二姐欣慰，也只有大姐心中不忿，畢竟，家中之前都是她是那個最顯眼最受人羨慕的。

”翠妍姐姐，你在干嘛？“聽了個差不多的樊清寧覺得，是時候將妗妍從母親屋子里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