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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琉斯。
性別,雄。
種族,人魚。
時年376歲,遭遇了自出生以來最大的危機!
這條銀發(fā)人魚如臨大敵地盯著昏睡在自己懷中的葉則,見他眉頭微皺,立刻下意識地調(diào)整了姿勢,好讓他睡得更加舒服一些。甚至還在看見他恬靜睡顏的時候,不自覺地露出了一抹微笑。
等到做完這一切,阿琉斯才回過神來,凝眉沉思自己是不是被發(fā)情期的荷爾蒙沖昏了頭腦,才會對一個素昧謀面的人魚如此沒有戒心。要知道就算是人魚之間,也不乏殺戮血腥。
但如果對方是一個尚未成年的幼崽,一切又都另當(dāng)別論了。人魚對于族群中的幼崽,總有一種天生的保護欲。可轉(zhuǎn)念一想,葉則一上來就不分青紅皂白地強吻了他,身上的氣息又一點都不像個人魚幼崽,所以一時半會兒,他也無法確認(rèn)對方的真實身份。
阿琉斯思索片刻,仍然沒有什么頭緒,決定還是等懷里這個家伙醒了再說。
海洋的波濤洶涌之景對他來說不過是千篇一律的日常,相較而言,還是懷里的人更讓他感到新奇。不知不覺,他的視線又落在了葉則的臉上,幽黑的眼睛安靜而柔和。
但是當(dāng)目光瞥見懷中之人色澤淺淡的嘴唇時,阿琉斯眸色微暗,發(fā)覺自己原本緩慢的心律忽然開始失序。一種陌生的心跳節(jié)奏在他的胸腔內(nèi)響起,讓他忍不住抬起蹼爪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半晌后,他終于微微低下頭去,若即若離地觸碰著葉則柔軟的唇瓣。
直至此刻,阿琉斯才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他居然對一個不知名姓、來路不清的家伙一見鐘情了!
阿琉斯,時年376歲,遭遇了自出生以來最大的情感危機!
*****
意識海深處,兀自沉浸在黑暗中的葉則聽到了久違的機械電子音——
【叮!鑒于世界基柱阿琉斯已經(jīng)死亡,系統(tǒng)判定玩家任務(wù)失敗!為補全游戲世界背景,玩家須在當(dāng)前時間軸中完成指定任務(wù),讓未來的亞特蘭蒂斯得以絕處逢生。此任務(wù)限時一年,如未完成,游戲世界將被卷入時空風(fēng)暴,不復(fù)存在!】
葉則又一次想起了在圣廟的石像底座聽到的東西,所謂的指定任務(wù)不過是要他為既定的未來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罷了。他是歷史的旁觀者,也是罪無可赦的推動者。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生存在一個不斷循環(huán)往復(fù)的怪圈中,這便是無法逃離的宿命嗎?
哪怕清楚這不過是個游戲世界,他的目的僅僅只是捕獲蕭遠的精神力碎片,他還是難以自抑地感到悲哀恐懼——這都已經(jīng)是第四個游戲世界了,他和心愛之人還是無法善終!再繼續(xù)這樣下去,恐怕蕭遠還沒蘇醒,他就要抑郁而亡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他低落的心情,游戲光腦非常人性化地安慰道——
【叮!您別難過,至少在這個游戲世界,您已經(jīng)睡夠了本。】
葉則:“……”
——用得著你多嘴?
游戲光腦話雖糙了點,效果卻還不賴。被它這么一打岔,葉則心底的沉重負(fù)擔(dān)瞬間就消散了不少。游戲世界的結(jié)局,并不意味著現(xiàn)實世界的結(jié)局,他不能將二者混為一談。
想通這一點后,他輕輕呼出一口氣,覺得安心了許多。而緊繃的神經(jīng)一旦松懈下來,潮水般的疲累感就翻涌而上,將他徹底淹沒在了黑甜夢鄉(xiāng)。
*****
葉則一覺醒來,意識尚在混沌之間,就被阿琉斯嚴(yán)厲盤問了一番。
銀發(fā)人魚冷著一張俊臉,問:“你叫什么名字?”
“葉則。”
他老老實實地回答了,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銀發(fā)人魚的臉上瞟。公元紀(jì)的阿琉斯顯然更青澀一些,眉眼間少了歲月沉淀的威嚴(yán),鋒芒畢露,如一把剛剛出鞘的絕世寶劍。
“喂,”他的眼睛忽然被一只冰冷的蹼爪遮住了,對方沉默片刻,冷淡地說道:“……你不要盯著我看!”
可是對阿琉斯了解甚深的葉則卻從中察覺出了一絲羞窘,不由眨了眨眼,心下有些好笑。
“好,我不看你。”
纖細(xì)柔軟的眼睫輕輕掃在掌心,銀發(fā)人魚立刻觸電般收回了蹼爪,半晌才又問道:“幾歲了?”
葉則閉著眼睛答道:“二十五。”
——二、二十五?為什么不是二百五?
阿琉斯震驚無比,他從沒想過自己一見鐘情的對象會是一條未成年人魚!他居然是個戀童癖嗎?懷著沉痛愧怍的心情,他深深吸了口氣道:“不管怎樣……你先跟我回亞特蘭蒂斯吧。”
即便意識到自己對一條年幼的人魚心生愛慕是一件極為喪心病狂的事情,他還是沒有放棄的打算。不管是為了幼崽的安全起見,還是為了近水樓臺先得月,他都要把這個小家伙帶回亞特蘭蒂斯。
葉則:“……”
阿琉斯有這么熱心嗎?事有反常必為妖,葉則忍不住睜開眼睛看向銀發(fā)人魚,探究的眼神盯得他渾身不自在。
他解釋道:“你太小了……”
說到這里,他頓了頓,感覺良心備受譴責(zé),卻又不得不硬著頭皮繼續(xù)道:“未成年的人魚如果沒有父母的看護,不能隨意離開亞特蘭蒂斯,外界對于你們來說太危險了。”
——原來阿琉斯是把自己當(dāng)成了未成年人魚嗎?
葉則覺得有點好笑,隨即神色微微一怔,終于注意到了違和的地方。
他們現(xiàn)在交流所用的語言是人魚語吧?他居然能聽懂人魚語了?是因為他已經(jīng)完全蛻變成人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