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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恪低聲笑了笑,謙恭道:“你愛聽就好。”
葉云賞了他兩個大白眼,那一陣秋波直送到嚴恪心里,讓他高興得都快要繃不住嚴肅的表情了。
結果,一回到家里,心情舒爽的嚴中將就看到了一張讓他覺得十分討厭的臉孔!
他濃眉緊皺,沉聲問道:“賀梓軒,你怎么會在這里?”
他的語氣相當不客氣,葉云不滿地看了看他,轉頭對賀梓軒溫柔笑道:“梓軒和阿則先到樓上去玩吧,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再叫你們下來。”
嚴恪可不放心讓長子和狼子野心的賀梓軒獨處,便準備跟上去好好保護“被朋友蒙在鼓里一無所知”的葉則。
可惜,葉云在最后關頭拉住了他,讓他的計劃胎死腹中。
“過來幫我切菜。”
“你不覺得我的刀法用來切菜太大材小用了嗎?”
“不覺得。一句話,干不干?”
嚴恪能拒絕嗎?當然不能。
所以,他只能目送著葉則與賀梓軒沿著旋轉樓梯走上二樓。
*****
晚餐上桌后,嚴恪便自告奮勇上樓捉拿心懷鬼胎的賀梓軒。
當他禮貌性地敲了三下門,然后打開葉則的臥室大門后,就看到兩個少年正在逗小葉釗——和樂融融的氛圍讓他們看起來像是一家人。
爹、媽、熊娃——齊活了。
嚴恪的臉色登時有些黑,他沉聲說道:“下去吃飯了。”
葉則沖他點點頭,抱起小葉釗,率先走出了臥室。
落后一步的嚴恪冷冷地瞥了一眼賀梓軒,得到對方一個謙遜的微笑,心里又是一陣火起。為了眼不見為凈,他立刻就轉身下樓。
晚餐結束后,葉云照例留了賀梓軒過夜。
第二天清早,用過早點,賀梓軒就告辭了。
葉則將他送到附近的地鐵站入口,兩人都沒有重提舊事,好似一直以來都只是單純的朋友關系。
但兩人心里都跟明鏡似的,清楚地知道再也回不到過去了。
*****
新的一周開始,葉則與梁雪瑩的磨合期也隨之展開。
正所謂傷筋動骨一百天,由于內踝骨折的關系,梁雪瑩不得不打上石膏——這也就影響了她在舞臺上的造型。
得知此事的學生會會長眉頭皺了皺,很快下令道:“現在你們有兩個選擇,一個是取締梁雪瑩的節目表演;另一個是想出一個讓她的外形不影響節目效果的方案。”
梁雪瑩氣得渾身發顫,她可不覺得葉則會費心費力幫自己克服難關。
一想到自己為了這個節目準備了那么久,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她就忍不住哭了起來。
內踝骨折的時候她都強忍著沒讓眼淚流出來,然而此刻,她卻悄聲無息地淚流滿面了。
葉則瞥她一眼,看到了她微微顫動的肩膀,以及滴落的淚珠。
“我想到了一個更好的方案,下周彩排的時候,你可以看一下再做決定。”
學生會會長頷首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話一說完,她就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梁雪瑩在葉則說完那句話的時候,就猛地抬首盯住了他。
“你……你為什么幫我?”
“幫你?”葉則神色冷淡,輕嗤一聲并不作答。
被嘲諷了一臉的梁雪瑩覺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這個人了,她抹掉臉上的淚痕,說道:“不管你有什么目的,我都欠了你一個人情。我會還的。”
*****
圣誕晚會的前夜,剛剛排演結束從百周年紀念講堂走出來的葉則就接到了賀梓軒的電話。
“可以到未名湖一趟嗎?”
葉則有些疑惑,但仍是應道:“好,我這就過來。”
他向西而行,踩著厚實的雪層,不一會兒就來到了未名湖畔。
冬夜冷寂,呼吸間都會冒出白氣。這般冷的時候,絕大部分人都更喜歡回到溫暖的宿舍,或者是去燈火明亮的圖書館、教室。
此時,往日被學子們所青睞的未名湖也是寥無人煙。
葉則看到賀梓軒的時候,他正站在一個被蒙了黑布的東西旁邊。
“有什么事嗎?”
“阿則,你有沒有在未名湖上溜過冰?”
葉則搖搖頭,“沒試過。”
——其實他也算不得溜冰高手,花樣的玩法沒怎么學過,不過是依仗著敏捷的身體和發達的運動神經才塑造出了他人眼中的高人形象。
賀梓軒微微笑道:“我買了兩雙冰刀鞋,要不要來溜幾圈?”
葉則道:“好啊。”
兩人這便換了冰刀鞋,繞著偌大的未名湖開始溜冰。
途中,賀梓軒提議道:“以我們剛剛出發的地方為終點,看看誰先到,怎么樣?”
“有什么彩頭嗎?”
“輸的人答應贏的人一件事,怎么樣?”
“不能違背道義、原則。”
“沒問題。”
賀梓軒應下這個要求之后,葉則立刻就加快了速度甩開了他。
被搶先一步的賀梓軒并不著急,游刃有余地追了上去,甚至在超過葉則的時候慢悠悠地扔下一句話才揚長而去。
“我先走一步了,你慢慢爬。”
葉則:“……”
——慢慢爬是什么鬼?有本事站住說話!
葉則的一顆好勝之心頓時被激發了,他奮力地追啊追,賀梓軒輕松地逃呀逃。
眼看著遙遙領先的賀梓軒快要接近終點了,葉則心有不甘地再次加快速度,結果一不小心就被一塊凸出冰面的冰柱給絆倒了。
幸而冰面凍得挺結實,葉則沒有遭受繼摔倒之后就沉湖的慘境。
賀梓軒先前時不時地轉過頭來看一看葉則,因此在發現對方摔倒之后,他很快就折返回來。
賀梓軒伸手一把拉起葉則,問道:“受傷了嗎?”
葉則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搖搖頭道:“沒有。看不出來,你溜冰溜得這么好。”
賀梓軒一邊用修長的手指理著他微微凌亂的頭發,一邊說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著呢。以后,總有機會慢慢了解。”
葉則不置可否地笑了下,問道:“我輸了,你有什么要求?”
“走吧,到終點了再告訴你。放心,不會讓你為難的。”
兩人慢慢地向著方才出發的地方溜過去。
葉則頗有閑情逸致地欣賞著未名湖畔的冬夜之景。
賀梓軒看了看他垂放在身側的手,半晌才收回了目光。
抵達終點后,賀梓軒不知從何處拿出來兩個迷你小音箱,插上手機往冰面上一放,悅耳輕靈的鋼琴曲就在這寂靜的夜空下響了起來。
他目光凝視著葉則,微微躬身行了一禮,“mayi?”
葉則嘴唇微微翕動,眼睫半垂,遮住了桃花眼中的萬千情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