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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巡夜人敲了三下梆子,已是子時正點了。
萬籟俱寂,只聽得“砰——”地一聲,重物墜地。
程昱被粗暴地扔了在黑黢黢的騎射場上,摔得渾身發疼。
“你、你要干什么?”他雙手撐地坐起來,狐假虎威地喊道:“你不怕我告訴爺爺,讓他罰你嗎?”
一襲玄色長袍著身的厲寒朔冷冷一笑,手持一把紫杉木長弓,說道:“程昱,我背后的箭囊里面共有十支箭。你只管跑,射死了算我的。十支箭射完還沒死的話,就當是你命大。”
程昱怎會不知厲寒朔那百發百中無虛弦的箭法?當下,他就被這一番話駭得面無人色!
“我哪里招你惹你了?你干嘛要用箭射我?”他一邊顫聲說著,一邊往后縮去。
“你把我精心飼弄的藥田毀了,手都不洗干凈就敢拿箭射人,你說你是不是蠢到家了?”厲寒朔冷聲說道:“我往日不想與你計較,你就蹬鼻子上臉,仗著程先生的面子作威作福。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去招惹阿則!”
程昱大聲辯駁道:“他不是一點事兒都沒有嗎?”
厲寒朔道:“阿則沒有受傷,不代表你就沒有過錯。你該慶幸他沒有受傷,不然屆時就不只有我來找你麻煩了。”
——國子監雖然一貫奉行學子之間的事情就由學子們自己解決,但若是出了人命,這條規矩也得要靠邊站。
程昱眼見著厲寒朔取出一支箭來,意識到他這回是動真格了!他一個鯉魚打挺,站起身來就往后跑去。
厲寒朔也不攔他,只是拉滿弓弦,一箭射出如流星落地!
程昱聽到背后傳來的破空之聲,閃身一躲,避過了第一箭。
緊接著又是兩支箭矢疾射過來,擦著程昱的身體兩側飛過,牢牢地釘在了地面上。
程昱嚇得雙腿發軟,不住地哭泣哀求。
“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他一邊跑一邊大喊道:“你別射了!會死人的!真的會死人的……”
厲寒朔冷著臉,不為所動地再次取出一支箭來,弓開如秋月行天。
“嗖——”地一聲,一支白羽箭劃破空氣,疾飛出去!
“你怎么還射啊?我要告訴我爺爺!我錯了!啊!——我不告訴我爺爺!求你別再射了……嗚嗚嗚……”
“我真的、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嗚……”
厲寒朔伸手向后一摸,沒有摸到箭矢。原來十支箭已經射完,箭囊內空空如也——然而,他還有些意猶未盡。
程昱爛泥一樣癱軟在騎射場上,抬眼看到厲寒朔走過來,登時嚇得瑟瑟發抖。
“你往后給我夾緊尾巴做人,再使壞可不會那么簡單就揭過去了。”
程昱哭道:“我再使壞我就自己沉塘去!”
厲寒朔道:“好,記住你自己說的話。”
他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程昱,這才轉身離開了騎射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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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了厲寒朔簡短的敘述,葉則忍俊不禁道:“所以,他被你射哭了?”
厲寒朔怎么聽都覺得這話有點不對勁,不過他也沒有品出來哪里不對勁,便點點頭道:“嗯,哭得挺慘。”
坐在兩人后桌的梁景勝:“……”
葉則道:“再過兩天就是旬考了。”
厲寒朔:“騎射比賽你來嗎?”
葉則睨他一眼,“你和景勝都參加了,我怎么可能不來?”
厲寒朔不知是該高興,還是該失落。
這時,梁景勝一句“先生來了”,讓這段對話暫時告一段落。
兩天后,旬考開始。
第一場考試結束后,葉則照例去弦月湖的九曲回廊上吹笛。
沒過一會兒,婉轉流暢的琴音響起。
厲寒朔與他并肩坐在九曲回廊邊緣,聽著這一曲琴笛相和。
樂聲漸低,葉則將手中的玉笛放下,望著琴音傳來的方向,說道:“今日,她心中似有不快。”
厲寒朔皺緊了眉,一言不發。
葉則再度橫笛,暗忖著吹奏一曲以慰佳人。
厲寒朔愈聽,心中愈是不快。他一直臭著臉,奈何葉則壓根看不到。
不過,葉則怎么會感覺不到那幾乎都要實質化的低氣壓呢?他微微一笑,渾然不覺地繼續吹笛。
旬考在一天之內就會結束,學子們面臨的壓力都很大。
不過,用晚膳的時候,食堂里可謂是人聲鼎沸,極為熱鬧。
葉則正在喝湯,就聽得旁邊一桌有人說:“今天女學那邊也旬考呢。”
“是啊,不過聽說好像有人舞弊。”
“你們想不想知道舞弊之人是誰呢?”
“我早都知道是誰了,不就是鐘凝鈺嘛!”
葉則瞇了瞇眼睛,這件事情在坑爹的人物簡介中并未提及,不過這個時候正是刷游戲女主角好感度的絕佳時機!
厲寒朔夾了一筷子菜送到葉則碗里,說道:“多吃點,不然每次抱起來都硌手。”
葉則回過神來:“……其實你可以不抱。”
厲寒朔摸了摸他細滑的黑發,說:“乖,不要鬧別扭了。”
葉則:“……”
他突然好想掀桌糊厲寒朔一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