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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冬時節,冰雪覆蓋的森林深處,空曠的冰湖邊上,停著一輛高輪越野皮卡,車門開著,一個碧玉年華的少女坐在里面,身上裹著溫暖的裘皮大衣,閉著美眸,慵懶的曬太陽,一雙修長的美腿搭在擋風玻璃下,精致的鵝蛋臉在陽光的映照下微微發紅,簡直如花般嬌艷。
冰面上,一個坐著都顯高大的少年正在釣魚,可是他看都不看身旁向下一彎一彎的魚竿,單手擎著下巴,呆呆的望著車里的少女,只覺美好得不行,心里想著一些不足與外人道的可恥之事,不知不覺間,連口水都流出來了。
少女正是黃婉,她曬得很舒服,睡得很甜美,然在這深山曠野之中,到處隱伏著危機,而且他們又肩負重任,到底心里有壓力,睡不踏實,伸個小懶腰,醒了過來。
那高大少年自然就是王薪了,看到黃婉醒來,立時從癡想中驚醒,一把抹去嘴角掛著的長涎,假裝看向釣竿。
黃婉下了車,揉揉惺忪睡眼,拿望遠鏡看向冰湖對岸,那里白茫茫一片,沒有任何異動,沒來由的輕嘆一聲,把目光投向王薪,“死憨包,我睡多久了?他們三個怎么還不回來呀?”
王薪低著頭悶聲回道:“沒,沒多久,也就一個多鐘頭吧。你別擔心,他們三個得見機行事,該回來的時候就回來了……”
黃婉知道王薪話說得沒心沒肺,實則是對宋芒等人能力的信任,是作為男子漢大丈夫的豁達氣度,她是小女人,無論如何不會有這種氣度,就是會焦慮,就是會擔憂,放不下心來。
“唉,真是急死人了!”
她一臉可惜的道:“聽說紅崖山林場以前有人會使用一種叫做無線電的東西,可以讓相隔千里萬里的人隨便說話,如果我們有那東西的話,就能隨時知道他們三個的狀況了。”
“相隔萬里,隨便說話?嘿喲,嘿喲,那得多大的嗓門啊?”
王薪嗤笑道:“不是我說,你的耳朵真是軟,聽什么信什么,那種事也肯相信?以后閑得沒事,別老聽‘牛皮兔’跟你吹大牛,他們紅崖山林場的人除了穿得講究,吃得講究,沒事喜歡洗澡刷牙,就剩下會吹牛皮了!”
所謂“牛皮兔”,當然不是長著牛皮的兔子,而是跟他們一起的同隊伙伴姬紅月,這三個字,是王薪親自給姬紅月敲定的外號。
一來,因為姬紅月門牙外齙,活像一只兔子,叫兔子再合適不過了。二來,那小子平日間話還不少,老愛向王薪等人轉述他在學校里學到的東西,因著擁有知識的一絲優越感,語氣間難免有吹噓之感,而且其所說的事情在白鶴城的少年人看來,大多都難以置信,是以王薪毫不客氣的認定姬紅月是個喜好說大話的吹牛皮。愛吹牛,外加長得像兔子,“牛皮兔”的名號就這么閃亮誕生了。
“我可不覺得他是說大話的,這東西我聽我爹說過,我還見過呢!不過就是用不了罷了!”
黃婉惱聲道:“還有啊!他們認字讀書愛干凈,有哪點不好了?我也跟我爹學讀書學寫字,我也愛干凈。誰像你一樣,整天家臟兮兮的,腦袋長得是大,就是里面不裝東西!”
“認字讀書愛干凈,那又啥用啊?能嚇退喪尸?能當飯吃?”
王薪不甘示弱的道:“紅崖山林場那幫人對這種事的確很在行,自詡是文明人,常常嘲笑我們是野蠻人,白鶴城是土匪山寨,結果怎么地了?他們人口一萬多,還占著那么好的地方,居然輕易被攻破,最后還得可憐兮兮跑到白鶴山來避難。”
“他們是被打敗了不假,但也不代表他們做得不對啊……”
“那他們為什么被打敗了?”
……
兩個人針尖對麥芒,一掐起來就沒完沒了,誰也不讓誰,掐不動了,就只好開始打冷戰。
王薪自覺理虧,雖說好面子,但性格比較粗放,主動服軟,跟黃婉套近乎。黃婉也不是小家子氣的女生,給個臺階也就大大方方下來了。
黃婉來到冰上,一邊看向裝魚桶,一邊問道:“死憨包,這么長時間,你釣上來幾條魚了?夠咱們五個人吃么?”
“咳咳,咳咳咳……”
王薪搗鼓著釣竿,憨笑道:“這一條釣上來,再釣個八九條,就有十來條了,應該足夠了吧!”
“哈?”
黃婉一開始沒有聽明白,回過味來時,呆立當場,瞬間石化了,把裝魚桶“嘩啦啦”翻個底朝天,水倒是有半桶,魚一條都沒有。
她那叫一個氣啊,“啪”的一巴掌狠狠打在王薪后腦勺上,大聲斥責道:“合著這老半天你他·媽連一條魚都沒釣著啊?”
“別動,別動……唉,你看你,你要不搗亂的話,這條指定得上鉤了。”王薪摸著頭,一臉遺憾的道。
“還釣魚?老娘讓你釣魚!讓你釣魚!……”
黃婉氣不打一處來,“啪啪啪”一聲比一聲響,巴掌繼續往王薪碩大的腦殼上招呼。
“疼疼疼,饒命饒命,我錯了還不行嗎?”
王薪也是肉長的,怎能不疼,慌忙躲開,連聲求饒。
“你錯了?他們走前我還自告奮勇要準備食物呢,等魏曉風那臭丫頭回來,你讓老娘的臉往哪里擱?”
以前沒人看出來黃婉性格中的潑辣一面,現在則是顯露無遺,她緊追上去,照著傻大個子拳打腳踢。
“別打了,再打我可要還手了!”
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遑論壞脾氣的王薪了,他被打得急了,怒聲警告。
“好啊,你還敢還手?我讓你還手!讓你還手!讓你還手……”
黃婉怒意更盛,追得更兇,打得也更狠了,她是白鶴城的女子,且還是女子中堪當獵手的佼佼者,身手豈會差了,打得嘴里說得兇實際絲毫不敢還手的王薪只有逃跑的份兒。
冰湖上,黃婉和王薪兩個人,一個追,一個逃,鬧得不亦樂乎,十分暢快。
最后,王薪累得跑不動了,被黃婉一躍撲中,抱住他粗壯的脖子,兩人雙雙倒在冰上,并肩躺著,粗聲喘氣,相視而笑。
“黃婉……”
王薪大臉漲紅,眼神異樣。
“干嗎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