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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婉全身一顫，不知怎的，愈發相信王薪的話了，沉默須臾，對閉目養神的宋芒問道：“吶，宋小弟，他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宋芒伸手拭去滴在臉上的血漬，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李鐸隊長領著殘余人爬樹躲避尸群，你覺得這個決定怎么樣？”

黃婉眨巴著眼睛，想了一想，回道：“爬樹的話，的確能暫時躲避尸群，卻會引得喪尸在樹下越聚越多……這是飲鴆止渴的法子，很蠢的決定啊！”

宋芒又問道：“李鐸隊長經驗豐富，絕非蠢人，他做出那樣一個決定，你覺著是因為什么？”

“因為有援兵啊！”黃婉沖口道。

“沒錯。”

宋芒道：“因為他知道有援兵到了，是以才做出暫時躲避保存有生力量的決定，只可惜援兵遇到的麻煩更大，非但幫不了他們，自身也難保，于是一個明智的選擇就變成了蠢辦法。我們并不是李鐸隊長所期待的援兵，雖說盡力幫了他們一下，對他們而言是好事還是壞事，還真說不上呢！”

黃婉聞言，神情變得很復雜，一方面因為自己后知后覺而羞惱不已，另一方面則是痛心和擔憂，援兵肯定人數眾多，火力十足，連他們都被消滅了，區區四個人能活著回去嗎？

“李鐸那個人，我跟他一起從尸山血海里走過來，知道得很，他命比石頭還硬，輕易死不了的。”

關海鵬說完，吩咐眾人輪流執勤，安心睡覺，別再多語，免得驚動過路的野獸或游尸。

……

次日天明，寒風呼嘯，大雪紛飛，四人披雪趕路，在這樣的可視條件下，任誰心里都惶惶然，走得十分謹慎。

在穿過一片樺樹林時，忽有微弱的轟鳴聲從上方傳來，他們先后抬頭尋找，發現赫然是一輛紅色飛行車從半空中飛過，速度不快不慢，分明可見。

黃婉毫不猶豫，放聲呼喊；關海鵬直接拔出手槍朝天放槍，槍聲三長三短，是通用的求救信號；宋芒和王薪不約而同，脫帽招搖，意圖吸引車上人的注意。

然而，遺憾的是那飛行車越飛越遠，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最終完全消失在眾人眼中。

黃婉急得直跺腳，恨恨道：“他們肯定看到我們了，就是不愿意停下施救！一群混蛋！但愿撞山才好！”

“娘的，王八蛋，別讓老子遇上，不然的話，老子非讓他們脫層皮不可。”

王薪臉色鐵青，往地上吐了一口吐沫，心里暗暗咒罵道。

“白鶴雙城沒有Z電池，僅存幾輛完好無損的飛行車都是棄置的，那輛車是哪里來的？”關海鵬奇聲道。

話說，所謂飛行車，是一種陸空兩用的高級車型，地面速度可輕松達到一般汽車的極限，空中速度堪比軍用直升飛機，造價很高，每一輛都非常貴重，但在災難前的大小城市中，早已普及，幾乎隨處可見。

不過，飛行車的發動機是吞噬能量的怪獸，普通的液體類能源根本無法支持，只有新式戰斗機所用的Z型超能量電池才可以，而這種電池是高端產品，人們無法自行充電，用一塊換一塊，電量耗光的需廠家回收，拿到Z級電廠去方能充電。

大災變之后，Z電廠全部被毀，為Z型超電池充電自成了不可能的事情，殘余的Z型超電池經過多年消耗，早已所剩無幾，個個成了有價無市的寶貝。

人類到得了的鄉村、小鎮，根本不用想，Z電池肯定被搜刮得一干二凈，也只有尸海重重的城市中還有一些，只是可望而不可及。

白鶴城中，搜尋Z電池是絕對的頂級任務之一，宋芒一直有一個愿望，就是有朝一日被選入最優秀的小隊，去城市外圍搜尋珍貴的Z電池。

記得小時候，父親宋九重尚還活著，那個男人時不時就會開著私家飛行車帶他和媽媽去森林，甚至是城市的廢墟上空兜風，感覺別提有多爽了。

沒有人會因為宋九重隨便浪費Z電池而責難他，因為他是憑自己的本事到城市里得來的，得到一塊Z電池，必須上繳白鶴城，可得到大量獎勵，得到兩塊，可以自留一塊，這是長久以來沒有變過的規矩。

得到Z電池，就意味著能開動飛行車，開動飛行車，則意味著戰士們能冒險飛進城市去，便能得到更多的Z電池。

宋九重活著的時候，白鶴城有一支喚作“飛鼠”的小隊，他親任隊長，擁有十多輛飛行車，專門開到城市里干一些偷雞摸狗的營生，運回了大量的武器、藥品等物資，白鶴雙城的底子可以說有一半是那時的“飛鼠隊”打起來的。

今時不同往日，自從四年前大尸王攻城，宋九重戰死，“飛鼠隊”覆滅，白鶴雙城再也不復當年的光景。

“好懷念啊……”

宋芒久久地望著飛行車消失的方向，心中涌起對父親母親的無限懷念。

他盼望著有朝一日能親自駕駛一輛飛行車，載著從沒出過城的妹妹去兜風，只是直到現在，他連普通的汽車都沒開過，妄圖開飛行車，簡直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