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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桃花正盛,嬌艷的花瓣頑皮的探進微敞的窗,雕花小窗下,倚著一個小小的女孩子,粉嫩的臉頰如同滿樹桃花,睫毛低垂烏發及腰,幾縷發絲被窗外的風吹起,女孩也不去理會,只是一味的低頭思量著什么。
倚窗的女孩正是上官凝,許是上天冥冥中的相助,上官凝重生了,重生到九歲的那一年,也是她與赫連穆寧相識的前一年。
如果沒有那次的敬國庵之行她是不是就不會結識赫連穆寧就不會為了他不顧一切的背叛親族孤獨無依最終被赫連穆寧逼迫致死,會不會就一直是上官家身份高貴的嫡小姐一生無憂。
不,不再有那些假設了,因為上天給了她重生的機會,這一生上官凝定會牢牢的抓住自己的命運,守護珍惜自己的爹娘,最重要的是要讓前世里自己傾心相待最后狼狽為奸害自己命歸黃泉的兩個人付出代價。“赫連穆寧,蔣宜蘭,這重生的一世,我上官凝要你們血債血償,要讓你們生不如死,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年僅九歲的小女孩眼神冰冷,眼光好似穿透了前世今生,冰冷的氣息讓本來暖意融融的“凝雨閣”瞬間寒意森森。
“小姐,夫人遣奴婢來請小姐移步福喜閣!”
清脆的聲音至身后傳來,上官凝隨聲音轉頭,眼前站的女孩兒上身一件湖綠短褂,左襟一朵繡芙蓉,領口拉的很高,鵝黃的滾邊把領口包的嚴嚴實實,連著兩襟的是對稱的五對泥鰍盤扣,下身一條湖綠的純色石榴裙,裙身無一絲花紋,只在短褂下配了一條赭色的吉祥牡丹絡子,下穿一雙粉面白底的繡鞋。
“哦,是山茶啊,可知母親喚我何事?”
上官凝輕聲的詢問,心思又不禁回到前世,這個叫山茶的婢女是母親身前的二等丫鬟,雖是二等丫鬟但因為通曉些筆墨更甚有一手高超的烹茶手藝,在上官府里也是一個叫得出號的幾個丫鬟之一,不過不知為何上官凝十二歲的那年這個山茶被母親以“色誘家主,禍亂內墻”為由打發了出府。
當時的上官凝一心都系在赫連穆寧的身上雖也有疑惑卻并未深究,現在回想起來,既是被定了“色誘家主,禍亂內墻”的罪名,按照上官府的規矩那是要被杖斃最次也是交給人牙子販賣到那惡臜之地的,何以會輕飄飄的打發了,而且還發還了賣身契,這明面是罰暗里等同是還了這個山茶的自由之身,山茶簽的是死契,生殺予奪的權利都握在上官府當家主母的手里,這樣的處置倒真是毫無道理可言。
“奴婢不知,許是因為夫人惦念小姐了,想跟小姐話話家常也說不定!”
山茶回的極快,語氣平穩,聲音情悅,一雙靈活的杏眼直視前方,既不卑微也不張揚。上官凝收回思緒,看著山茶微微一笑,上彎的嘴唇拉出一個很好的弧度,真真如天上的月牙兒一般皎潔明媚,墨色的黛眉微挑,俏皮又不失端莊,只是那黛眉之下的眼睛似一口古井,幽深清冷,讓人怎么也無法將這一雙眼睛安放到一個年僅九歲的小女娃身上。
“恩,你且先回福喜閣,告知母親我稍后便到!”
上官凝開口,聲音輕輕柔柔,似夏日里的清泉怡然甘冽,讓人渾身上下略過一絲舒適的冰涼。
“是,奴婢告退!”
山茶福身施禮,掀開薔薇花色的繡簾走了出去。
上官凝坐到妝鏡前,上好的銅鏡,質地光滑透亮,一張姣好的臉被完美的展現在妝鏡里,略顯稚嫩的臉龐已然具備了傾城之姿的底色,只等時間的流逝讓其展現風華。
上官凝將手覆上自己的臉頰,重生呵,自己知道假以時日這張臉是怎樣的風華絕代,怎樣的傾國傾城,可是也知道這皮相的好壞與幸福真的沒關系呢!
想起即將見到母親,上官凝的笑柔和起來,母親是這個世間最真心愛護自己的人了,即便是后來自己為了赫連穆寧叛離親族,甚至讓上官家遭遇了滿門流放,母親都沒有責怪過自己,在自己自賤為婢的時候上官家的老奴還輾轉給自己送來了流放前母親私下藏好的一些首飾金銀,而自己卻分文未留的全部給了赫連穆寧,讓他去打點上下疏通官府,現在想來自己真真的是枉為兒女,辜負了母親的一片真愛之心。
不過,此生,上官凝定會承歡母親膝下,守護上官一族,讓前世的磨難化為鏡花水月,除了赫連穆寧和蔣宜蘭。
“娘親,凝兒想死娘親了!”
上官凝人還未進門,嬌嗔的聲音就已經穿門而入了。本來倚在檀木雕花臥榻上的蔣氏直起身子,眉眼堆笑,近三十的女子皮膚光滑緊致,峨眉清秀,鳳眼清明,青絲高聳成飛鴻髻,只插兩只白玉銜珠的孔雀金簪,一身紫紅色的水沙袖鸚裙將蔣氏玲瓏的體態勾勒的輕盈婀娜。
“你看看這丫頭,近日是越來越會說話了,這嘴巴就像抹了蜜似的,凈撿好聽的給我這個當娘的聽!”蔣氏轉頭對侯在一旁的瑾嬤嬤笑道,雖是一付調侃的語氣,卻怎么也壓不住里面的寵溺之情。
“看夫人說的,小姐這是孝敬您,心里時時裝著您,要不這蜜似的話哪能說來就來。”
瑾嬤嬤笑著回道,語氣自然,也沒那些個大宅門里使喚媽媽的那一股子緊縮卑微,三十多歲的年紀就是主母跟前的當紅嬤嬤,雖然是夫人的陪嫁丫鬟,但要是沒個真本事,想在這暗流涌動的官家大宅里站穩腳跟被當家主母信任也是不大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