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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不免一笑,笑容還沒揚起又僵住落下。然后默默收拾好穿戴準備出門。
中榜之后大家都很忙,嚴斐作為榜眼更忙。他即便不去遞貼,也會有不少人來相請。
以后要同朝為官的,避免不了走動。別人不會再視他為讀書的窮小子,這樣的交際今后還會更多。越走動越感覺自己當下的渺小。
這就是做官嗎?
怎么還沒開始就已生出疲倦,打馬游街時的意氣已經蹤影難覓。
嚴斐想,還是因為方道長的事所打擊了。
大家都很憤怒不平,但也都勸著冷靜了下來。
需要借住草堂的,都不是什么富貴人家的子弟,無權無勢沒有后臺沒有親族幫襯,只身一人在京靠的只是學問。
他們如同一群剛飛入圣堂的雛鳥,一陣強一點的風就能把他們扇走。
他們尚無能力抗衡。不是不想做什么,只是不知道該做什么能做什么。
嚴斐不再想,拉開門就要出去,一抬頭便見門口站著一個女子。
江嘉染打量了下這里,看向他:“嚴老爺,可能賞臉說說話?”
嚴斐出門是有事的,但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讓開讓她進來。
他以為江嘉染是為方齊的事來的,那天她兇狠仿佛要殺人的樣子將他給嚇到了。
是覺得他們有一點交情,方齊對他有恩情,想來求他出面討公道嗎?想得還是太簡單了。嚴斐思索著他要怎么拒絕或是安撫,還是勸她打消心思,讓這事就這么過去。
結果在院子里坐了半天,她就真的只是和他說說話而已。
閑話家常的那種。
比如殿試的時候是什么情形,緊不緊張。好奇考題難不難,問家國安定還是民生,怎么答才是好文章。皇上瞧著兇不兇,在意他們哪些能力,考上之后還要讀書么,是不是很忙?恩榮宴在哪天,去的人會不會很多很熱鬧。
嚴斐也就這么聊著答著,起初有點不明白,慢慢有點理解了。她因為難過意不平,所以想找同樣認識道長的人說話排解吧。
于是他心放下好意耐心地陪著說話。說著江嘉染先停下了話頭,抬頭看看天道:“時候不早了。”她站起身,“嚴老爺,我先回去了。”
有了功名后都會客氣稱一聲老爺,但被她喊起來總感覺有一陣心虛嘲意。
不是她語氣的問題,是他聽進耳中自己覺得的。
嚴斐將人送出,江嘉染出門道別,突然有些感慨:“嚴老爺剛剛和我說了很多考題和文章立意。”
“我一個女子也很受觸動。原來這就是老爺們寒窗苦讀也要為官為民的抱負。”
“此前聽方道長說,他羨慕你們讀書人,能入仕為民立命求公道時,我還不太懂呢。”
她一笑:“嚴老爺,原來這就是你們讀的圣賢啊。”
女子的聲音明明又輕又柔,字字落進耳中卻如撞鐘鼓嗡鳴。
江嘉染離開,門前早已經沒了人,嚴斐還站著久久沒有回神。
……
從新科老爺們的住所巷子中離開,江嘉染琢磨著從嚴斐口中得來的信息,一路走回了大道上。
較為在意的是,原來這次恩榮宴會擺在詹首輔府中新修的園子中。
皇上對他是十足的親賴,可真是不太好辦。不過聽嚴斐所說,皇上是個愛才且甚有主見之人。不是庸能傀儡就好。
走著走著一滴雨水砸在腳邊,果真下雨了。
徐牧這會沒有出門辦差,坐在值廳中時看見外頭下起了雨,轉眼間就越下越大。
忽然有下屬來稟,說是有人來找他。
一聽說是應府的少夫人時,徐牧驚訝之余,心口也忽地跳快了幾分。他面上鎮定吩咐:“請她過來。”
江嘉染過來的時候,神色看起來有些愁惱。她邁進門來收了傘,擰了擰袖子和裙角上的水。
“雨突然好大。”
雖然撐了傘,但兩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