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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莊子前停下。
方齊這一路上也已經心緒平靜了。雖然心緒平靜不代表著能接受,能平復怒氣和悲痛。
但至少已經能夠思考自己的打算和去途。
他下了馬車,先沖馬車上一禮謝過江嘉染二人??聪驊諛菚r,突然間想起自己最早聽說她是應府少夫人時,還心生憐憫。
眼下看來,是他偏頗,也犯了人云亦云的錯誤。
在車上時,他已經聽明白長道觀是因為什么遭災的了。
長道觀觀主暗中藏匿了孔國公。
“我不知情。”方齊當時想了想,又搖搖頭,說,“我們并不知情。”
他們知不知情,對大人們來說卻并不重要。因為罪臣藏匿道觀,所以道觀上下同罪。其罪當誅。
“方道長,你接下來怎么辦?”江嘉染從車上下來,過來問他。
他身上有罪名,雖然這罪名來的莫名其妙甚至可笑,但他不便再出現在京城了。
“之前提過,廣衡府還有親戚。”他也沒別的好去處,就先往臨德縣去找他表兄吧。
避開搜捕已經安全,但還是得盡快離開,不然也許他們還會查過來。往后的事再說,至少要先避過風頭。他已被救了一回,不能連累別的人了。
方齊已做了決定,江嘉染多說無用,只能把隨身帶著的銀票都塞給了他。
道長會騎馬,便從馬車上卸了匹馬給他。現在就離開的話,還能落腳在最近的驛站。
方齊感激,也知眼下的自己沒什么能謝的。他就這么一身道袍什么都沒有了。
眼看方齊離開人影消失,江嘉染想等他到臨德縣了,也許能去信問問情況。難得一個比較能說得上話的人啊。
她心里被壓得沉沉的,堵得厲害。
應照樓沒說什么,對一個道士的去向也毫不在意。
若不是因為這個女人在,他也不會為此出面。
應照樓下來后推著輪椅過去,喊她進了莊子。路上看她一言不發,叫她:“夫人。”
“嗯?”江嘉染下意識應了一聲,過了半天才轉頭看他。
“你累了。”
她本來還不覺得,聽應照樓這么一說,才好像一下感覺到了疲累。
她視線落在鞋尖的泥上。道觀這事她已經很明白了。
想著方道長這么好的人,還有那幾個乖巧的小道童,心有郁結。
所行惡事卻能理直氣壯,卻能將公道二字狠狠攆在權爭的腳下。何其可笑。
江嘉染的心底,隱隱之間有些此前不想去深究,也不愿去多想的東西開始浮現。
穿來那日,一眼看去的那幅和平安寧的景象,就這么被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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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照樓帶她來了莊子,許是看得出她心緒有些糟,便沒來與她說什么問什么。
江嘉染這日就在莊子里沒回去。
泡過溫泉也沒能舒緩因郁怒而引起的身子緊繃,出來時甚至還有點頭疼。
晚上做夢古怪陸離,有前世滿目尸地的景象,也有身在道觀腳踏一片血水的場景。
醒來時,她抓了把亂亂的頭發,發現這些事她其實都并不知道。
書中沒提。
會是因為一開始的視角不在京城嗎?還是因為不重要。一個與主角并無關系的小小紛爭罷了。
但卻是與她相關的。來此之后的生活軌跡里,有說過話,有相處,有交集。
江嘉染在想,詹岑巍又是個什么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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