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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們……”段立即搶到他倆面前,此時此刻,高處摔下的巨石要隔住澎湃的洪峰,段十分清醒,即使他倆的憤怒能讓周遭的墻壁瑟瑟發抖,可只要那怪物樂意,它足以掀翻這里的崇堅墻壘,硬碰硬就只會是蛋黃灑石頭。
段的雙目猶如顫抖著,投向齒和潤二的眼神——是如此懇切地希望他們能稍稍平息怒火,至少先考慮如何逃生,后面再……
一霎那,段的思緒被打斷了,他倆堅毅地要瞪穿了怪物的眼神,狂囂地踏在段的潭潭雙目之上,沒錯,此刻的他們,根本看不到段的任何動作和言語。留意到了這點的段,甚感無力和不安。
“段……”
“額。”愣著的段,看到他倆身后的大蛇丸,正向他示意:讓開。
遲疑了片刻的段,又打量了齒和潤二一眼,他們還是如此地決絕,“是這樣啊……”段嘆息地不得不往旁邊挪去了身子。
“這怪物……我已經了解了,只有我們一起上才行吧。”大蛇丸握緊了拳頭。
“可是……”段似乎有什么話要說,但卻被突如其來的的一幕給驚詫地噎了回去。
“噗通——”潤二倏然向前傾去,就這么跪倒在地。睹視這一幕的大蛇丸與段,皆不知所以地怔在了原地。
齒的眼神本如離了弦的箭,不可能有轉弧的余地,卻在此刻恰似被一股大得離譜的颶風給刮跑了軌道,他側首,瞪大的眼眶直視著潤二如影像般雙膝落地,向前摻了兩下后,俯面沉沉栽到地上,“喂……喂!潤二!你在干嘛?!現在可不是睡覺的時候啊!”
段立時蹲下將潤二攙入臂彎:“是暈厥了么……”
“切,這家伙……我顧不了這么多了!”齒自言自語著又將眼神轉回到那怪物身上,可就這么前一瞬,被潤二驚醒了些許的齒,看到眼前那怪物張開的血盆大口,征了一下:自己是在干嘛。
自己拼命奔向怪物的決心,究竟意義何在?
卻是來不及等待自己給出的答案,拔腳向那怪物撲去,“欠債還錢,殺人償命!”脫口而出。
正關切著潤二的大蛇丸,抬首望見齒如蓄滿的彈簧,發瘋似地躍向怪物,大蛇丸深感不妙:這家伙不是亂來嗎,不一起上的話……
登時,段和大蛇丸正要趕去阻止,往前沖的齒卻如同拽著千萬斤的重錘,步履維艱。
他兀自不回頭,向前拖著步伐,直至蹣跚而踉蹌的在怪物面前俯倒在地。
他死命地錘著地面,發泄著怒火的陣陣悶響,淚水憤懣的溢在其中,攤濕了地表,“檳丸,你為什么要這樣啊,為什么啊……”
“嗚——嗚。”檳丸依舊牙關緊閉,一雙汪汪淚眼。
原來,在齒不顧一切沖向怪物的霎那,檳丸便緊追在后,趕上前去咬住了齒的褲管,拼命拉拽奔向死亡的齒,即使腳掌下的肉墊在地面磨出了斑斑血帶,即使最后激發出了自己的潛能——不需要兵犬丸也能變大化。
一躍而起的檳丸用四肢死纏住齒的雙足,如落水的孩童,死命抱著屬于他的救命稻草。
沒錯,對于檳丸來說,齒就是他的一切,無論因為什么,都不能讓齒去送死,否則陽光再不溫暖,天空再不湛藍。
“唆——”“嘭——”
一聲巨響伴隨著擴散的塵土,大蛇丸抱著齒從煙塵中退出,“這家伙果真力大無比!”
原來是一直在他們面前吞咽著唾液的怪物,本期待著獵物自己撞來它碩大的顎下,卻不想被一只狗給阻止了,橫飛而來的肥肉中途墜了下去,瞪大了的六只渾圓的眼球,如何也吞不下這口惡氣,遂高高抬起前肢,瞬而直瀉而下地向齒和檳丸刺去,飯桌上的筷子不應該是用來插肉的吧?但那怪物就是喜歡做這樣的事兒,它理所當然地向獵物們張牙舞爪了。
消散的灰塵,它那壯碩的前肢已深深嵌入地層,更是令大蛇丸驚愕不已,美食再度不翼而飛了,那怪物沮喪地收回了前肢,蘊育著下次一擊斃命的姿態。
大蛇丸俯視著夾在腰間淚流滿面的齒,“我要報仇,我要報仇……”只聽著他入魔似地念叨著。
“這家伙現在只會礙事。”大蛇丸揮起的右手砍向齒的后頸,如跳起的籃球般,齒的腦袋向上猛地一揚,繼而就深深垂去。
“旺——旺!”檳丸呲牙向大蛇丸大吠。
段也是目瞪口呆地喃喃細語:原來可以這么直接呀……
大蛇丸望著檳丸,“你還能再像剛才那樣變大化嗎?”
檳丸斂住獠牙,困惑地望著大蛇丸,耷拉著耳廓,歪著腦袋。
大蛇丸將齒往后掄到了檳丸面前,“把這家伙馱到安全的地方去,你的鼻子應該能很好地避開這些怪物吧。”
檳丸俯下身去嗅了嗅齒的后頸,爾后又舔了舔,恩了倆聲,遂如雨后春筍般擴展開來的骨干,張起雄壯的肢體與濃密的毛發,輕輕含住齒的后衣領,將齒拋到了自己背上。
大蛇丸接而側首望向段,“接下來是潤二……這家伙自己暈了倒是省了事,段,你把他也帶去……”
段卻二話不說地將潤二掄給了大蛇丸,“你也發現了吧,大蛇丸,即使是我倆聯手,也拿這怪物沒轍,而且……”
“段,現在不是推來推去的時候,我讓你先……”
“而且你我本就不方便聯手。”大蛇丸甫一要將潤二扔回給段,卻一下被段打斷了,大蛇丸頓了頓,“呵,我正是此意啊。”
“不,我的意思是……大蛇丸,你……太弱了!”段正聲道。
“你說什么?你這家伙什么時候變得如此猖狂了!”大蛇丸抱著潤二向段奔去,剛到段面前,始終俯首的段,冷不丁地就給了大蛇丸一拳,“我就是這個意思。”
捂著腹部的大蛇丸握緊了拳頭,“唔……你中了魔嗎?”欲反擊。
段握住了大蛇丸正要發力的拳頭,“你難道沒有意識到嗎?”大蛇丸怒不可揭地盯著段。
而那怪物就像看到獵物們互相殘殺一樣,將“一擊斃命”的想法給忘了,正享受著隔岸觀火。
“你看那怪物的眼神……”本怒目圓睜的大蛇丸,宛如被一襲冷水給潑醒了。
他說的沒錯,沒看見這怪物時,我是充滿著獵奇的心態;剛見到它的一剎那,我突如其來的想要打倒它的沖動,如一記電流蔓過了全身,是少有的興奮感;可與那怪物對視后,是我太天真了,那怪物空洞無一物的眼眶里,淌滿了殺戮與血腥的渾濁,模擬著它暴戾的滔天罪行。這種差距,我在那怪物面前,真得……太弱了!
眼睛,是心靈的窗戶。
段搭了搭大蛇丸的肩頭,“并不是我強過你,我只是有不能和你并肩作戰的理由……”段仰起了頭,直視著大蛇丸的眼眸,“總有一天,我能把這個理由給抹去,這是我的承諾!”段伸起拳頭輕輕碰到大蛇丸胸口,“對了,記得要保護好綱手哦。”
大蛇丸望著段的臉頰,那是最為童貞的笑臉,以及與那怪物天壤之別的神情。
大蛇丸背著潤二,檳丸馱著齒,一并向后奔去,拐進了深巷里。
“加藤段,了不起的家伙。”大蛇丸凝視前方的眼瞳里,猶如燦美的金漆般閃爍。
怪物眼見著獵物就要這么開溜了,都沒想到這出戲這么快就散場了,幾只腳忙快節奏地彈奏著鋼琴鍵,欲直趕而去。
“你的對手是我,丑八怪!”段朝他喊道,向它擲去的手里劍,卻全被撞了個七暈八素地盡數散落一地,在它身上都是不痛不癢,全然無法阻礙它的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