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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打了一遍，商益明的手機仍然關機，他到底哪兒去了？李偉打算去門房問一問值夜班的服務員是否見過老同學及他的挎包，到了門口卻發現老板娘和她的女助理坐在大門口塑料碾子上和兩三個本地的鄉民談著什么，偶爾還有幾個的無聊房客湊上去聽一聽。老板娘等人的嗓門不小，李偉起初以為他們不過是在閑扯，但慢慢地，他分明從語氣和神色中感覺到了這些人由衷的緊張和驚訝。

“真的？夜里快12點的時候？昨兒晚上我們這院子里可沒聽見什么動靜啊！”“動靜不是特別大，你這兒隔了那么遠沒聽清楚也不奇怪。可是緊挨著向陽寺那座山的幾個村子里的的人可全聽見了，還看見山上時不時閃光，閃綠光！真不知是怎么回事。天剛蒙蒙亮，有人看見何長老帶著人上了后山，還有人猜，是后山哪兒崩開了……”

“上一次那山上有這樣的響動，不還是老關他兒子摔死那年嗎？”“對啊，當時還有老人說是兇兆，有人觸了魔氣、惹了神仙，結果沒一兩天就出了老關他兒子那事兒……”

摔死人？一股說不出從哪兒冒出來的勁頭驅使李偉不聲不響地靠近那架起塑料碾子的磚臺，仔細用耳朵過濾他們談話的每一個字。聽到他們說起那個摔死的人，他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這事他昨天剛剛聽老板娘說過，就在從向陽寺回來之后。

昨天下山回來好歹趕上吃午飯，他們挑了一張位于大樹下面的方桌。“不知道這向陽寺是不是天天都這么古怪。如果不是，咱們也太會挑日子了，今天頭一回去就趕上了新鮮事兒。”商益明坐在樹蔭下的餐桌前一邊大口大口地吃著香噴噴的農家飯，一邊跟李偉說。

“好家伙，我這腿腳真是越來越不靈便了！”他們在寺門口見到的那一男一女早就坐了他們旁邊的桌子，那個男人滿臉疲憊，利用咀嚼的間歇一面揉腿肚子，一面對那女的抱怨著，“你就聽你那幫姐們兒糊弄你吧！什么破廟啊，費了老勁爬上去，就見著亂七八糟地供著一堆糙得不得了的泥菩薩。大白天的，那小丫頭的樣兒，也搞不清是鬧鬼、中邪還是跳大神，我看全是在唬人！”

“哎喲大哥，這話在這兒可不能亂說啊！”老板娘過來上菜，聽見他嘮叨，連忙一本正經地對他說，“咱們這地方神仙妖怪顯靈的事挺多的，打解放前就一直有。現在大家伙都說，向陽寺里真的有神仙！大哥，為您好，得告訴您——您自己不信神仙可以，但千萬別在這兒得罪他們！這神仙，你誠心拜他們敬他們，他們會罩著好人；你不信他們也不要緊，他們也不怎么理你；但要是這么瞧不起他們，哎，他們靈著呢，就算跟我這兒隔著一座山也能聽見，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要讓你知道他們的能耐呢！咱們村里好多人，包括咱家都不是太清楚這拜神仙的禮數，不過我們也不在這方面生事兒，還時不時去向陽寺燒燒香，所以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過得挺平穩的。”

男人輕蔑地一哂：“你這也太迷信了吧？”

“您別笑，現如今我們縣大部分人也都是上過學認得字的，多少懂點兒科學文化知識，可是好些事這科學就解釋不了。從這兒也考出過上清華北大的學生，我跟您說，就是讓他們來解釋，他們也解釋不通。你要說那是迷信吧，好幾回都有鄉親遇上了，就在他們眼前，稀奇古怪的，有時候還挺嚇人……”

李偉聽她越發語無倫次，忍不住想笑，卻見商益明聽得聚精會神。

“行了行了！”那男的不耐煩地揮了揮筷子，“差不多得了啊，我還吃飯呢！你說的我都知道了，等我回城里之前再上去燒炷香賠罪就是了！”

這時，老板娘被助理叫去解答新來的客人對于灶臺燉魚的疑問，李偉夾了一塊五花肉，半開玩笑地對商益明說：“你聽得還挺專心啊，像以前上劉老師的課似的。”“她說的那些跟劉老師教的能比嗎？我可用不著那么專心。”商益明險些把嘴里的米飯噴出來，“不過話說回來了，她腦子里說不定裝著很多能用在我那兩版鬼故事上的素材。”

一會兒，老板娘來給他們上菜，商益明叫住她問：“老板娘，向陽寺的神仙真這么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