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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念希略微有些察覺到程雨霏面部表情細微的變化，似乎是看出來她有點兒不自在，所以也給彼此一個臺階下，順勢松開了自己的手。

然后…

突然冷了下來…場面變得有點兒…尷尬。

之前的氣氛被稍稍打亂了，所以索性直接消失的無影無蹤，兩個人突然不知道說些什么。

便都轉過身俯瞰這個城市的光景。

“程雨霏。”長時間的沉默，半山頂的風吹得有些涼涼的，讓兩個人都清醒了不少。

“嗯？”

“你為什么會想要當醫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顧念希索性就隨便問問。

“嗯…”程雨霏似乎是在斟酌該怎么告訴顧念希自己的想法，“最初想要當醫生，是因為覺得當醫生比較難吧，我比較喜歡挑戰難一點的事情，加上我又不是經商的料，也不想經商，然后當醫生又可以幫到人。”

程雨霏說的挺中肯的。明顯的事實。顧念希聽得很認真，轉頭看著程雨霏。

“后來…因為我爸爸的身體不是很好，我覺得比起家庭醫生的話，我自己親自來一定會更加的用心。所以就更加堅定了我要當醫生的決心。再長大一點，就覺得，當醫生蠻好的，可以幫照顧家里人，哪怕她們有什么不舒服的也可以幫到她們。”程雨霏依然俯瞰著W市的光景，只是說出的那段話里，省去了在她堅定想成為醫生的事實之后，她的父親卻沒有等到她成為醫生被她照顧的事。

程雨霏敘述的很平淡，就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一樣，語調沒有什么變化，只是她的雙眼沒有轉頭看向顧念希，而是靜靜的看著遠方，看著這座城市。

“原來你這么孝順啊，也是為了家里人就決定了自己未來的方向。很棒欸。”能夠看得出來程雨霏很孝順，顧念希能夠感覺的到，像是程雨霏這種性格的人，為了家人而付出也挺正常的。

程雨霏聽到這些，卻什么也沒說。

顧念希雖然初中畢業之后就去了國外找顧思顏，但是也并不是對國內的事情一無所知。再加上她老姐跟程雨霏姐姐的關系，關于程雨霏家里的事情，她自然也略有耳聞。

似乎…不小心提起了程雨霏傷心事了…

“…”像是略有些察覺，感知到程雨霏有些傷感，顧念希一時間也不知道應該再繼續說些什么才好。

“那你呢？”安靜了一會兒之后，程雨霏也開口了，“你剛剛說，‘也是’”，程雨霏雖然有點小傷感，但是也有很認真的在聽顧念希說話，

“我？”

“你也是的嘛？為了父母為了家人，繼承家業？”相對的，程雨霏也知道顧念希的一些事情，雖然不多，但是多少了解一點，“也對，畢竟顧氏集團是個大公司，女承父業也對。”似乎是自己說出口了的話，說出口了才感到自己問的話有些多余。

“嗯…是啊，家里人都這么疼我，我當然也不想讓她們失望啊。繼承父母的心血，也是我從小就想做的事情，想成為…像他們一樣優秀的人。”

“蠻厲害的嘛。未來的大企業家。”程雨霏聽到顧念希這么說，像是想起來什么，“那你，有跟家里人說過嗎？他們知道的話，會很高興的吧。”

程雨霏的雙手搭在欄桿上，然后雙腳不動，只是手腕一收一縮的，似乎擺脫了之前的情緒，整個人開始慢慢的輕松起來。然后她轉過頭，看著顧念希。

“…嗯…”沒有想到程雨霏會突然說這些，讓顧念希有些慌神。

她的父母不在世了，這么多年來，都是一個秘密，除了家里的人之外根本就沒有人知道這些事情，哪怕是顧氏的高層都沒有得到過消息，所以這么多年來不管媒體怎么挖怎么尋找，就是找不到顧念希父母的消息。

因為當年顧思顏跟顧念希的父母走的太突然，顧老爺子率先反應過來全面封鎖住了消息，是為了不想讓兩個孫女被人指指點點背后說她們倆是沒有父母的小孩子之外，是不想讓顧氏的股價暴跌，因為消息太大，一旦走漏風聲顧氏的股價暴跌會導致崩盤，后果不堪設想。

所以顧老爺子就一直謊稱自己的兒子和兒媳婦撒手不管公司的事情去周游世界了。雖然當時引起軒然大波，各大媒體都在問為什么會這么突然，但是時間久了，自然也漸漸的平息下來了。

只是，沒想到的是，一瞞…就瞞了這么多年。

“如果…他們知道的話…”顧念希說的有些飄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燈光閃爍的W市的光景，緩緩的開口，“應該，會高興的吧”，顧念希的眼神，變得很柔和，嘴角微微有些弧度。

“看不出來…”程雨霏的眼珠子轉了轉，在顧念希身上來回看了看，“你還蠻厲害的嘛。”

“你也不差啊。”顧念希也轉過頭看向程雨霏說道。

“…”

“…”

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只是卻不再覺得尷尬。

程雨霏沒想到今晚的自己，在顧念希的面前，會變得有些…不一樣？至少沒想到過自己會像現在這樣，跟顧念希像個老友一般聊天。也在今天，看到了排開任性、幼稚形象的顧念希。

“今天…謝謝你帶我來這個地方。”

山上的風呼嘯而過，發出“呼呼”的聲音，吹得人不得不變得清醒起來。

顧念希聽到程雨霏的聲音，就看向了她，只是程雨霏還是平視著前方，顧念希只看到了程雨霏的側臉。

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的程雨霏。

哪怕只是側臉也…讓她的目光有些…想要駐足。

比朋友，更近一些的關系…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