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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稅重?”
“哎。這年頭,哪地稅不重?就說鄰國蜀地吧,也重。”胡叟重重的搖頭:“我們平頭小老百姓,也不拘跟著誰誰了,就能給一口飯吃活下來就可以。”
“爹,我把地瓜下了湯,你跟三兒中午就吃這個吧。”門外一個女人撩帳子進來,長個很是粗厚夯實。
見有陌生男人在,趕忙又躲到了外面。
隔著一個薄薄的,吹破風的簾子說:“哎,我不曉得里頭有人,爹,三兒我下地去了。”
胡叟在里頭喊:“去吧。”他抽了一口汗煙,吐出一口渾濁的煙:“這兒三兒她娘,家里頭的力氣活兒都是她在干。”
顧錦同哦了一聲,喝了一口腥土的熱水。
姣素聞到煙味,咳的直喘。
胡叟渾濁又清明的目光這才落在她身上,撩著眼皮打量了會兒:“這位夫人,看著像先天不足。”
顧錦同嘴角的笑意漸漸斂去。
胡叟說:“看你也還年輕的模樣,臉上怎么就一點血色都沒有?像三兒她娘,每日就下地賣苦力,壯憨的很。”說著又朝向顧錦同得意的說:“我瞅著你二人不像是農家人。”
“砰——”外頭一聲重物落下。
三兒趕忙撩開帳子往外看去:“娘!”
刺耳尖利的聲音刺激著眾人的耳膜,胡叟拿著旱煙慢慢的站了起來,隔著破敗的簾子看見一院子的黑衣者和倒在血泊中的三兒她娘。
“娘啊!”三兒尖叫著跑出去。
“三兒。”胡叟的聲音還來不及響起,三兒的喉嚨已見了血。
黑衣者蒙著面,冷酷的舉起滴著血的冷刀,指向了顧錦同。
顧錦同脫下了外套,遞給了姣素,把她護在了自己身后,拔出了鋒利的刀。
“不許出來。”他留給她一句話,視線緊盯著前面,卻壓根就沒落在她身上。
破簾卷起又被放下,一聲嗖——的聲響從天而上,這是警報聲,呼叫張蒼他們,緊接著就只聽得到外頭傳來的打斗聲。
冰冷的武器碰撞聲,和此起彼伏的切割聲音,一聲一聲的讓人頭皮發麻。
“蜀王,受死吧!”
她看不到外面的場景,卻聽得心下一陣陣的沉。
她摟緊了顧錦同的大衣。
“你,你們是……”胡叟的煙袋掉地。
黑衣者太多,顧錦同以一敵十,但下手卻冷絕狠厲,到最后直接一刀砍下對方的頭,仍由滾燙的血液砰在自己的臉上。
還剩下四個。
他舉起了刀,右手抹去臉上的鮮血,雙目如鷹。
左右黑衣者對視一眼,中間為首的黑衣者點點頭,四人分成了兩派。
顧錦同被困住了,其中一個黑衣者闖進了屋子。
“顧錦同,你看看她是誰!”
姣素被束著推到了風口浪尖,她眼睜睜的看著他頭回也不回,擊殺了一個黑衣者。
黑衣者冷笑的聲音此起彼伏在她耳畔。
那冰冷的刀鋒已經架在了她的脖頸之上,那刀鋒可以切斷細小的發絲。
姣素看著顧錦同廝殺在人群之中,看著灼熱的血液噴涌在他身上。
黑衣者提刀:“要怪就怪你夫君!”
姣素閉上了眼。
嗖——一道冷射來。
她身后的黑衣者應聲墜下。
“夫人,屬下來遲。”張蒼丟給旁人弓箭跑上前去。
顧錦同也終于擊殺了最后一個黑衣者。
滿地都是人。
她僵硬的抬起手,摸了摸脖頸間,有血。
顧錦同沉穩的榻上臺階,目光冷冽到了極點,一動不動的望著她手上的鮮血:“我剛才看見張蒼舉弓了,所以……”
姣素顫抖著閉上了眼,眼前黑茫茫一片又是被血色染紅了的。
她眼前出現豫章的小臉。
許久,她睜開了眼睛,看向他搖了搖頭:“妾身很好,無事,主公可無事?”她冰冷的雙手沾著自己的血摸上了他的衣袖。
衣袖上是黑衣者的血。
他征戰沙場經年,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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