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姣素替她擦干眼淚,笑了笑。
“如今好好的一個人受了水牢,傷了身子,坡了腳,現在也不知哪里出了毛病!”蕓蟬哭著,摔了熱帕:“這個莫先生稱何神醫,我看反倒是身子越看越壞了!還吃什么苦湯藥,那個湯不吃也罷。”
她沒有家人,父母干旱那年死了。
從十六歲嫁給顧錦同的那日起來,就擔起了家庭的重任。
婆母疼愛妯娌,顧錦同不理庶務。
每人點燈熬油的等啊等的,就盼著有人來與她說說話。
后來有了蓉兒,有了琛兒他們。
總是這般的辛苦,讓她習慣了有苦自己吞,就算告訴了旁人又能如何呢?
姣素躺在軟枕上,輕輕的舒了一口氣,望著高而華麗的屋頂,輕聲問:“蕓蟬,我若不喝這湯藥,不養自己的孩子會怎么樣?”
蕓蟬咬緊牙關,渾身顫抖的看她。
姣素眼角緩緩的落淚:“我若不生養,主公不會廢了我。可我守著正室之位,膝下必然得有子。”
“那我們就撫養庶子。”蕓蟬咬咬牙狠心道。
姣素苦苦一笑:“別人的孩子又豈是那么好養的?”她停頓了半響:“蕓蟬,我也想過逃,可是這紛雜亂世又能逃到何處呢?只怕才出這宮門身上財物就被人盡數盜走了。”
蕓蟬使勁搖頭。
“你還是個孩子,不知道這亂世的可怕。一個沒有背景沒有家室的女人如何可以存活呢?我除了勾心斗角,早就已經什么都不會了,逃到了外面終究也不過是一死而已。”她眼底清明一片。
“那,那怎么辦啊!”
門外有人進來,打斷他們對話:“夫人,急醫來了。”
蕓蟬禁言,趕忙起身替她拉好被褥,設好屏障。
她問:“怎么不是莫醫生?”
宮娥回道:“莫先生采藥還未歸來,所以先叫了急醫前來。”
蕓蟬點了點頭。
周章候在殿門外,兩位老朽急醫跑的是大汗淋漓,直站著喘氣。
待姣素伸出手,他們的雙手才顫巍巍的搭在她脈搏上。
二人反反復復診了許久的脈象,又問了一些面色和素日飲食問題,最后吊了好一會兒的書呆才慢悠悠的道:“王妃此乃脾胃虛弱所致癥狀,應當服以六君子湯以健脾益氣,助運化濕。”
“真的是脾胃虛弱之癥嗎?”姣素起身披好斗篷問。
急醫聽到屏風后的女音連忙作揖跪下。
姣素沉吟一會兒道:“之前身體雖不健,但從未有過時常憋悶嘔吐之癥,會,會不會是……”她稍停:“會不會是有孕了?”
這次的癥狀和懷蓉兒的時候很像,也是神思倦怠,終日不貪飲食。
為首的急醫問:“夫人近期可有月事來?”
姣素心下一沉,蕓蟬已替她答道:“前日有星點月紅,但今日已沒了。”
“如此就是了。”急醫回道:“臣等未把到滑脈,而前日月事已來就足以證明王妃無孕。”
“那為何我月事只是星點半點呢?”姣素又問。
“此乃就是癥結之處了。”急醫捋著長須慢慢道:“王妃神思倦怠,飲食不節,稟賦不足此乃脾胃虛弱之癥,此癥來勢洶洶王妃平日又不多加保養,故以損傷玉體,以致經期不調。”
蕓蟬正為孩子的事情擔憂,連忙追問:“如此可怎生好?”
“無妨,讓微臣開幾道方藥吃一次就好了。”
周章送走急醫,又派人跟去抓藥。
姣素闔衣躺在床上,輕輕撫摸著小腹,心中黯然,與兒女上終究無緣。
周章避嫌不敢進殿,只在外通稟:“啟稟王妃,王爺此刻不在都城,最遲也得今晚才能趕回來。”
蕓蟬撇撇嘴,嘟著臉看他退下。
不過一會兒藥湯熬來,姣素已下了床站在窗口看外面的夏景。
她貪愛水,所以殿中獨獨挖了一池湖水種睡蓮。
春末夏初,正是睡蓮含苞待放之時。
看著那些冒頭的尖尖的花骨朵兒,姣素想再過一段時間便有蜻蜓停靠在這上頭了吧。
她想著,不由想起那夜做的那場噩夢。
黑龍入懷,這明明是有孕之兆,可為何遲遲不曾有孕呢?
而那黑龍又素來是不祥之兆,難道是在暗示她其他的東西?
蕓蟬端了藥過來遞過去給她:“夫人吃藥吧。”
姣素坐下,接過,看著黑苦的藥汁。
“急醫說趁熱吃才有效,若是涼了反而傷胃。”
姣素咬牙,閉眼,正要送到嘴邊,一只灰貓不知從哪兒串出,喵的打破了她床頭的玉瓶。
“啪——”
“哐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