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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氏,未來厲夫人的姑母。
顧錦同晚年專寵厲夫人,由此厲氏一族很快躋身士族之列。
從厲夫人之父開始連出了兩位尚書,一位丞相,一時間風頭強勁無人能敵。
眾人看王妃下了馬車,按照各自夫君的品級和官職排開,文臣與武將又各分左右,皆是攜帶子女在身旁邊,厲氏夫為太守夫人首居其中,領著眾人齊聚而擺:“恭迎王妃。”
她身側所站少女一聲紅衣艷艷,腰系鞭子單手叉腰而戰,颯爽英姿非凡。
姣素身側的一名叫秋月的蜀王宮長宮娥走上前來,在她耳畔低聲道:“王妃,此女為太守嫡長女,是厲夫人所出,名為何黎。”
表姐妹果然長得很像。
只是一文一靜倒也不同。
姣素淡淡收回目光,展開雙手笑道:“各位夫人請起。”
厲氏這才領眾人起身。
她的目光很快就落在姣素的白玉發簪上,眼底閃過一絲亮光,笑問:“夫人這發簪看上去不似尋常物。”眾人皆注意到她頭上。
姣素哦了一聲,尷尬笑道:“太守夫人眼光真好,這是和田白玉簪,我看溫潤好玩便戴了。”稍頓,她輕微的咦了一聲,指道:“厲夫人以藍寶石墜于金玉之間也極是富貴,想來夫人眼光極是不俗。”
那藍寶石晶瑩剔透,毫無雜質,一整顆有鴿子蛋大小鑲嵌在首飾之中,轉動間隨著光線發生改變,不斷發出耀眼的光芒,很是奪目。
這般鴿子蛋大的的寶石在大齊王宮之中也常見,但后面也只有允許一品夫人和夫人以上妃嬪使用。
厲氏下意識摸了摸發鬢,笑道:“夫人高見,今日為顯對王妃的尊重特意佩戴,只是與王妃的白玉簪一比就落了下乘。”說著上前親切的拉住姣素的手:“王妃還請進亭子來。”
姣素低眉掩嘴一笑:“好。”
恰經過極為打扮隆重的夫人身側,聽幾人竊竊私語:“聽說這位王妃有疾,今日怎么看不出來?”
“上妝自然看不出氣色,不過你看她腳。”
姣素眉頭微蹙,深吸一口氣,捋了捋右腳上的裙裾。
蕓蟬上前問:“夫人,可是哪里不舒服?”
“沒有。”她搖了搖頭。
聲音驟停,不一會兒又悄悄響起:“王妃會不會聽到我們的話了?”
“就算聽到又怎么樣,她哪里聽得懂川話?早聽聞太守和厲夫人有意要將何黎姑子送進王宮去做側妃,你看王妃身子不好,何黎姑子保不齊很快便能當正妃了,這嫡庶還是有區別的。”
姣素抬起頭望向身側的厲氏。
厲氏也正看過來。
厲氏嘴角笑容更加明顯了。
姣素莞爾,但那輕輕挽起的笑意猶如浮塵很快的散在了嘴角。
眾人很快就到達了小亭。
那亭子用古樸的松木所建,四角處掛著淡綠色紗幔,與這青山綠水之間倒是相映成趣,再往旁看去有一清澈翠藍的小湖,可垂釣可嬉戲。
姣素于主位坐下,按照慣例,夫人們要真正行跪拜禮。
只見烏壓壓一群人,跪地連行三拜,莊嚴肅穆。
禮節結束后,婢女們才放下軟墊,端上新茶,果盤。
涼風徐徐,吹走了初夏的煩悶。
姣素低眉飲茶,蕓蟬取了切好的西瓜遞上:“夫人很甜。”
姣素朝她一笑,從她手中接過。
這西瓜也是近來剛從西域傳進的瓜果。青皮紅瓤,甘脆多汁,解渴消暑,很受貴族的喜愛。
姣素最近腸胃偶有不爽便吃不多,只沾了牙,食的一點甜味后便放下了。
眾人雖跟著飲茶,可目光卻不時落在她身上,但見她舉止高雅,毫不怯場,心中已有了另一層的打量。
坐于厲氏身側的一位中年夫人笑問:“夫人怎么不多進些?”
姣素看她:“我愛飲茶,西瓜過后再吃。”
“夫人聽得懂川話嗎?”汪夫人再問。
姣素挑眉,笑了笑,搖頭:“我自幼長于蠡縣,如何能聽得懂川蜀之言。只是剛才似乎聽幾位夫人說起一兩句,卻不知是何意思?”
汪氏一怔,竟一時無法接口。
秋月在姣素耳邊道:“王妃,這是川蜀中尉夫人汪氏,中尉掌管軍馬與太守結交甚密。”
姣素自然認得,上一世就聽聞汪何兩家走的極近。
汪氏之子娶了何氏的二姑子,就是何黎之妹,二人婚后倒是恩愛,只是印象中對這個何家大姑子何黎卻已經記得不大清楚了。
姣素放下了茶,依在軟墊上朝外看去。
黃色的杜鵑花在山腳下、崖畔次第而開,偶爾閃出一些光彩照人的亮色來。
“黎兒,快上前給王妃行禮。”厲氏對紅衣女郎輕聲說。
何黎放下皮鞭朝著叩首。
“王妃長樂無極。”
只聽那汪夫人用蜀話對身側人說:“何黎今年有十六了吧?越長越好看了,只可惜我那兒子沒忠王這個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