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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續(xù)一日一夜的長途跋涉之后,他們回到典中,稍作休息,待得子夜十分開拔。
廖樊用了一個時辰的時間平息了戰(zhàn)亂,疆渾飛鴿傳書正往這邊敢。
被麹義抓住的那一車婢女也安然無恙的回來了,只是各個臉上都是劫后重生的驚慌失措,一個個呆站在院子中手腳不能安放。
碧霞院等主院損壞的極其離開,財務被洗劫一空,側院之中還有房屋被燒毀后冒著的青煙。
天上下了很大的雨了。
張蒼站在院下問:“主公,夫人,可需要去其他院落歇息?”
顧錦同看向姣素,征求她的意見。
她極其疲憊的搖了搖頭,對他道:“也只是幾個時辰歇息,先這樣吧。”
“嗯。”顧錦同握了握她的手,她的雙手涼的跟冰一樣:“我讓人給你打盆熱水?”
“好。”
張蒼抬頭看,悄悄揮手叫眾人一起退下。
不過一會兒,兩盆熱水就送了上來,還有兩碗蔥花細面,煎了金黃的蛋上去,噴的撲鼻的酒香。
“主公,廚房內(nèi)被只剩下這些,您和夫人多少進一些。”張蒼說。
那些暴徒都是從典獄中放出來的。
顧錦同上前去拿,端到案前。
姣素拖著疲憊的腿,一瘸一拐的走了過來,坐在他旁邊。
“多吃點。”
她剛吞下一口面,顧錦同就撥了金黃的蛋在她碗里。
姣素看了看蛋,又抬頭看他,將蛋夾回去。
“嗯?”
“子時還有行軍,你奔波了一天一夜才更需要用膳,我稍稍休息一下就好了。”姣素嘶啞著聲笑說,她真是累及了,恨不得不吃,就飽飽的睡一覺。
顧錦同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盯了許久。
“吃吧。”他將蛋一口吞進,哧哧聲一碗熱氣騰騰的熱湯熱面就下肚了。
姣素捧著碗看他,小小的喝了一口湯,又把自己碗里的面撥了小半碗到他碗里。
顧錦同用筷子制止住,姣素也不急,只是放下碗筷笑道:“還記得我們剛成親的那一年嗎?”
他悶哼了一聲:“記得。”
她剛成為顧家新婦那一年就遇上了災荒,顧錦同是蠡縣一個小小的保長,家中還有一些番薯可以吃。
婆母舅公,頭上還有三個哥嫂,一個小叔一個小姑,闔家十二口人,每天只能分到十個口糧。
她和顧錦同就拿分到的番薯埋在地里燒,夜里沒人時,你一口我一口也覺得好像能飽腹了。
她吃的不多,唇齒沾沾番薯皮就是一口,災荒過后她瘦的跟皮包骨一樣,只存著一股氣。
兩人回憶著,姣素拾起筷子一邊把多半的面撥到他碗里一邊道:“阿姣是一個人的阿姣,主公卻是大家的主公。”
顧錦同緊緊的握住了她的手。
大掌炙熱的要將她融化。
“阿姣時時不忘舉案之德嗎。”他輕聲的問。
姣素溫柔的看著他,目光像一彎水一般。
他們少年夫妻,在顧錦同的一生當中,她扮演太多的角色了。
她像妻子一樣珍惜著他,愛慕著他;她像朋友敬重著他,關心著他;她甚至像母親一樣,憐憫著他。
她的給予是單方面的,不需要他的任何回報。
或許有欣喜,或許有痛苦,可那種年少相濡以沫的感情早已如一把利劍,深深的綴刻在她的骨子之中。
所以為什么重活一世還是繼續(xù)選擇站在他身后呢?
姣素看著他回道:“我從未忘過。”
她碗里的面實在稀少的可憐,只是冒著熱氣的湯。
顧錦同低下頭,默默的吞了一大口,然后卷了面條在筷子上送到她唇邊。
姣素推了推,他再遞上。
最后她就著他的筷子,一人一口,就像那年冬天吃番薯一樣,把一碗面全部吃完。
“過來。”顧錦同喊。
他端了熱水過來,放在地板上,兩旁的白墻上早被煙熏烤的灰黑,破壁殘垣冷風直從窗戶里灌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