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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桐院掛上白皤,瓦墻上一個人拿著袍袖在遠處朝著夕陽招魂。
魂兮歸來——
日落的雍丘沉靜在一片寂靜的色彩之中。
沒有對逝去的哀傷,只剩下一點習以為常的麻木。
偌大的廳中擺著一具棺木,上面一個白色的【奠】字縈繞了整個空間。
三天過去了。
姣素踏進,身后跟著乳娘抱著孩子,還有琪彤和裘氏。
她跪坐下,燒了一疊紙錢。
身邊都是嚶嚶的哭聲,連襁褓中的小孩也蠕動著小唇,依依呀呀哭的小聲。
“都出去吧。”姣素道。
“是。”眾人紛紛退去。
廳內只剩下她一人,守在靈堂前,有風刮起了白皤,火燒邊的冥紙在半空中飛旋打轉。
顧錦同走了進來,寬大的背影擋住了她的光線。
“不是叫你們都退下嗎?”她頭也不抬直接問。
“是我。”
顧錦同坐在她身邊,幾日不見,他顯得有些疲憊,卻是滿臉的壯志酬籌。
“周卿的傷?”姣素問。
“不傷性命,如今已退燒了。孫起只是骨折了,躺床上靜養幾日即可。”
“您說姜氏會去了哪里?”
顧錦同冷哼了一聲:“死人就該去她應該去的地方。”
“那我們呢?”
他沉默了下來,看著她,許久道:“我們?我們不一樣。”
這一世的重生是上天賦予他的責任和機會,他必然要重新推翻暴帝統治,建立他的大齊王朝!
“還要繼續上一世的生活嗎?”姣素問,眼底是疲憊和不堪。
顧錦同沉默了會兒:“你想說什么?”
“陛下還要再殺一次廖樊嗎?”姣素問。
“后宮不能干政。”顧錦同沉下臉,轉過身去。
靈堂內素凈一片,只有兩人的背影在日落的夕陽下拉的極長。
“陛下駕崩后,臣妾不能干政也干政了。”姣素苦笑道。
重兒年幼,朝局不穩,他們孤兒寡母如何立足于天下?
“皇后!”顧錦同憤怒的看向她:“廖樊必死,他軍功卓越素有民心,重兒年幼根本不足掌控大臣。我為重兒鋪路,江山代代相傳必殺廖樊!”
“那疆渾呢?”廖樊死后,他早已是殺機盡現!
建元二十五年他殺疆渾于官道上,史載陳德公暴斃。
他一笑,反問:“難道你要重兒死于亂世之中嗎?”
他殺盡功臣只為下一代帝王鋪路。
“人心就必須建筑在功臣的尸骨之上嗎?”姣素看向他:“廖樊,疆渾與我夫婦二人,于私是手足之情,于公是肱骨之臣,陛下為何不能將他們削兵□□,讓他們安養晚年?”
為何要處事這般極端?
“婦人之仁!”
“廖樊和疆渾從未有過謀利之心。”
“皇后!”
沉沉白皤隨風揚起,冥紙在空中半卷起隔住了兩人。
一切的野心和蟄伏在這一刻顯露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