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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錦同在密集的雨勢中緊緊的摟住她,兩人似獨立于世間的一顆藤纏樹。
一個人的重生是寂寞,兩個人的重生或許是他的救贖。
“夫人!”琪彤突然沖出來,哭著就跪在地上朝姣素直磕頭:“我家夫人要見您,求求您救救夫人吧!她可憐啊!”
琪彤發絲凌亂,衣衫襤褸,滿手是血抱住她的大腿。
姣素在顧錦同的懷中呆滯的看了她一會兒,粗糙的雙手挽起她的散發,未語淚就先落了。
琪彤不斷朝她磕頭,頭磕破了鮮血滴在地上,又混了骯臟的泥土在臉上。
“琪,琪彤。”她用勁了全部的力氣站起,緩緩的說:“一鍋熱湯,燙了布來。”傾盆大雨落在她身上,似一層銀光在她肩頭跳動。
姜氏的性命危在旦夕,羊水早就破了,參合著鮮血和泥土混濁流了一地,一度姜氏陷入昏迷,不過一會兒又被持續的陣痛疼醒。
軍醫早已熬了濃濃的催生散灌下,診了好幾回脈出來,大汗淋漓的跑來:“蠡公,大,大夫人……姜夫人此胎,此胎胎位不正,恐,”
“恐什么?”顧錦同與姣素站在一起問。
軍醫這才敢接著說下去:“恐怕無法到達典中就要生產了。”
不遠處的營帳,不時傳來痛呼哀鳴聲,夾雜著山澗之間瀑布滾落擊打石頭的聲音,天色依然昏暗著,沉沉壓迫的烏云似摧城的雄兵壓近,人的,馬的尸體還散落在四周,蜿蜒出一道道的暗紅血痕。
姣素跑進去,帳內濃重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姜氏臉色雪白,滿身是血的躺在榻上朝這邊看來,見是她,嘴角微微咧起一絲笑意,慢慢的朝她抬起手:“姐,姐姐。”
“阿憐。”姣素走了過去,握住她冰冷的雙手,擦去她眼角的淚:“我生過蓉兒,等會兒你要聽我的。”
“嗯!”姜氏咧著嘴笑出聲兒,不一會兒又被劇烈的疼痛侵襲的皺緊了眉頭。
大量的血凝膠著血肉和布,姣素撕開了她的褲子,往里看,宮口已經開了有四手指大小。
羊水卻已經都流盡了。
“阿憐。”姜氏又陷入了昏迷之中,姣素溫柔的拍打著她的兩頰:“阿憐,別睡了,你要生了。”
姜氏微瞇著眼兒看她。
姣素叫裘氏拿了剪刀來,澆上濃濃的燒酒放在火上來回烤。
琪彤端來了一桶滾燙的熱水,緊接著又端了一碗參湯進來,渾身冒著冷氣,打著哆嗦:“夫,夫人……軍醫說要喝的。”
參湯助氣。
姣素扶起姜氏,給她喂下。
“啊……”疼痛越來越密集,連喘氣的時間都沒有留給她,腹中胎兒翻滾的越來越厲害,肚子硬的像石頭一樣。
“阿憐,用力吸氣,把孩子退下來!”姣素搭開她的腿,摸進去,裘氏撇過臉去,熱布掉在地上。
“啊……”姜氏十指泛白,瞪大了眼眸推送孩子。
孩子太大了,沒有羊水的潤滑,氣息越來越微弱。
“介……姐……”姜氏深吸一口氣,底下全然失禁了,帳中臭味混合著血腥味令人作嘔。
參湯的功效已然不夠彌補她的缺失。
姜氏雙腿滑落在榻上,只一雙大眼瞧著姣素流淚。
孩子。
她無聲的望著她。
姣素拿過剪刀,對她笑的有些僵硬:“可能會有些疼。”
姜氏閉上眼睛。
琪彤取了新的布塞進她嘴巴里,姣素朝她點點頭,剪開了下/體,連血都沒有了,只有混濁的一些液體流出。
“阿憐,用力推下來!”姣素使勁按壓下孩子。
“嗚……”姜氏昂頭咬緊牙關,額上青筋爆凸。
帳外一道閃電亮閃了整個雨幕,轟隆隆的一道雷聲劈下,大雨傾狂驟下,大風夾雜著雨勢,打飛了營帳的一角,有雨淋進。
孩子出生了。
渾身都是血,青紫的身,卻像小貓一樣卷縮在姣素不大的手里,低聲的哭泣著。
姜氏望著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