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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季本將直視鄭光的目光移開,轉移到唐順之身上,開口道:“順之,你都知道,是嗎?”
唐順之點頭:“是的,彭山公,晚輩一清二楚。”
季本詢問道:“你可知此舉有何難處?有何風險?”
唐順之看了看鄭光,鄭光立刻開口道:“晚輩作為發起人,若是自己沒有考取進士,那么書社自然就無法發起,但若是晚輩僥幸中進士,晚輩就有名望有資本開辦書社。”
季本接著問道:“開辦書社不收稅,但是需要官府認同方可,這項認同,可沒那么容易拿到手啊!”
鄭光微笑道:“此事,只要晚輩可考取進士,便胸有成竹!”
季本深吸一口氣,環視四周,看了看所有人,開口道:“小光所言之事,你們如何看待?”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諸大綬開口道:“彭山公,晚生以為,此事若成,對天下學子而言,當真是苦海明燈,若是有這樣的書籍,我等也想人手一冊,晝夜攻讀,若自小就有這樣的書籍相助,學習起來,想必也是事半功倍,不過,這到底也是猜測,究竟是否真是這樣,還需要小光給我的一個確切的答復。”
說著,諸大綬把目光投向鄭光:“小光,你也說了,這一切的前提,是你可以考中今科進士,而且一定要是今科進士,這樣才能攜大名望向天下學子推廣自己的方法,這樣才能得到追捧,饒是如此,一旦我等署名,就等于是與你站在了一起,若是這樣的書籍不好用,我等可就是壞了名聲,我個人尚且無所謂,但是彭山公荊川兄長他們,可是有所謂的。”
大家一起點頭,顯然對此非常認同,沒人會白白的把自己的名聲和錢財都壓上去幫一個剛剛認識的小家伙做事,哪怕這個小家伙真的非常神奇,但是看不到結果,他們不會鋌而走險,鄭光并沒有覺得奇怪,于是點頭道:“待晚輩考取進士之后,會托人帶一本晚輩自己編纂的樣本給諸位閱覽,若諸位覺得可行,那此事就多多拜托了,若當中有什么意外,晚輩自己犯錯的話,就當今日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方才說過話的白衫男子笑著開口道:“今科科舉,在下,端甫還有文清都會參加,還有太倉王世貞也會參加,小光,我等可都是十幾二十年的讀書科舉經驗,遠在你之上,你可要做好準備啊!”
鄭光自信地笑了起來:“別人不敢說,晚輩定不會輸給此胖!”
鄭光一手指向那猥瑣的欲圖爬起來拿酒喝的白胖子,頓時眾人哄笑起來,白胖子一臉尷尬和憤怒,丟下酒杯就怒道:“你這小子,三番兩次調侃于我!唐荊川!我與你勢不兩立!小子哎!你給我等著,我也會參加今科鄉試,咱們走著瞧!”
季本大笑不止,看向鄭光的眼神越來越柔和欣賞,低聲與唐順之說道:“順之,我聽聞你說這孩子出身的鄭氏并不是貧窮之家,頗有家資,但為何這孩子還想方設法的擴展家族產業?他是愛財之人嗎?”
唐順之面露思忖之色,緩緩搖搖頭:“光兒從未談起過他對于錢財有何想法,所以我并不清楚,但是鄭氏樂善好施在蘇州是出了名的,光兒也常常接濟一些窮苦人家,言辭之間,并未把錢財看得很重,他此舉,我以為得名是最重要的,錢財應該是其次的,販售書籍雖然不收稅,但是書籍定價也不會太高,就算是做大,大明識字的人不多,也賺不到很多錢財。”
季本把目光向正在和白胖子徐文清唇槍舌戰的鄭光投去,稍微瞇了瞇眼睛,低聲道:“不知為何,老夫總有一種此子并非池中物之感,順之,你是他的老師,平時,要多提點提點,此子若當真可扶搖直上九萬里,心性若不佳,對大明而言,絕非好事,老夫有種預感,他定能考取今科進士,揚名天下。”
唐順之心中一動,想起鄭光那近乎是逆反的四民之說,隨即點頭道:“晚生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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