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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玄澈醒來時,已經是次日了。正值日上三竿,但承乾宮的寢殿內卻依舊是一片昏暗。
“趙謙”龍玄澈開口喚了一聲,聲音有些虛弱,透著一股沙啞和厚重。
“皇上,您可算是醒了。”趙謙欣喜的眼中甚至泛著點點的淚花。
“朕睡了很久么?”
“也不是,只是比平時睡的久了些。韓公子說您是太累了,皇上可要傳膳?”
龍玄澈搖了搖頭,示意他將窗戶打開。
光在一瞬間闖入整個房間,龍玄澈對這突如其來的光亮刺得眼睛有些生疼,抬手去擋住眼前的光。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個纖弱的身影出現在門口,逆著光,看不清她的臉。
龍玄澈瞇著眼望過去,卻是突然怔住,隨即竟是連鞋都沒有穿,直接掀開被子便飛身過去,一把拉住那人的手腕。待看清那人時,卻是愣了一下,復又面無表情的松了手。
“皇上,您醒了。”言月婉刻意的忽略掉心中的那股苦澀,臉上堆起笑,伸手將他攙住,“你這幾日都昏睡著,沒怎么吃東西,現下可是餓了?”
龍玄澈一聲不吭的由著她將自己扶著躺回床上,半晌,才動了動嘴唇:“她呢?”。
兩人自然之道他口中的“她”指的是誰,可是誰沒有開口。
“朕問她呢?”龍玄澈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開口,一個字一個字的蹦出來的。
趙謙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然,慌忙低下頭垂著眼眸,作聆聽狀。
言月婉微怔,隨即苦笑道:“走了”。
“你說什么?”龍玄澈卻是突然坐了起來,一把抓住言月婉的皓腕,怒目圓睜,眼中翻涌著滔天的怒意,手上的力氣幾乎將言月婉的手腕掐斷。
言月婉吃痛,低低的□□了一聲。而龍玄澈卻是視若無睹,“走了?走哪里去了?”他眼中的執鶩讓言月婉有些心驚,甚至忘記了手上的疼痛,也忘記了要說什么。
這樣的他,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趙謙,你說”龍玄澈一把甩開她,冷冷的望向趙謙。
“皇上恕罪”趙謙撲通一下跪在了地上,頭幾乎磕進地里,“奴才該死,奴才沒能攔住娘娘,奴才該死,請皇上恕罪。”
她竟然走了!!!!
她既然回來了,可是竟又走了!!!
而且是在自己昏迷不醒的情況下!這個狠心的女人!
龍玄澈只覺得一股怒氣就沖上頭頂,在胸中不斷的翻涌著,仿佛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心臟,不斷的撕咬,直到最后血肉模糊。
“皇上,您可千萬注意身子啊!”趙謙急的幾乎要跳起來,韓先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這段期間皇上切忌動怒的,萬一毒發了可不是鬧著玩的。
龍玄澈中毒之事對外一直瞞著,知道真相的人少之又少,除了龍云軒和一直跟在身邊的楚淵和趙謙,基本上沒人知道。外面的人都只道是皇上染病臥床休養,甚至言月婉也不除外。
“皇上”言月婉又驚又急,伸手去扶他,可是卻被他一手撥開。手抓了個空,有些尷尬的停在空中,見他臉色難看,卻又不敢說什么,只好悻悻的收回手。
龍玄澈勉強咽下吼中的腥甜,此時眼中已經恢復了原本的清明,一臉的無波無紋,和先前那個怒不可遏的人截然不同,完全像是兩個不同的人一般。可是他身上散發出來的生人勿進的冰冷,卻是連言月婉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趙謙”龍玄澈躺下,揉了揉眉心,“送德妃回未央宮。”
“是”趙謙慌忙躬身應諾,皇上此時心情不好,誰都看得出來,是無論如何都不敢拂了他的逆鱗的。
“還有,下次誰再敢自作主張,后果,想必你是知道的。”龍玄澈的語氣中透著徹骨的寒意,肅殺而陰冷。
話音剛落,趙謙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跪倒在地。
這德妃的禁足令還未解,這次因為皇上遇刺,德妃知道后吵著要見皇上。侍衛太監因為她有孕在身,且也知道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自然是不敢強行阻攔,生怕她肚子里的皇子有個什么閃失,到時候皇上怪罪起來自己腦袋不保。這才讓她出了未央宮。
見皇上醒來后也并未就此說些什么,趙謙便放心的權當這是皇上默許了解了她的禁足。可是竟不想此時發難,趙謙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而言月婉竟也是被驚得話也說不出,只是死死的咬著嘴唇,這么固執的望著他。直到舌尖傳來一陣血腥味,這才苦笑一聲“你竟還在怪我”,可是笑的比哭還難看。
龍玄澈未置一詞,兀自的閉了眼,不予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