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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呢?”
馬潔爸爸想想自家閨女做出的丟人現眼的事兒,甕聲甕氣地道。
“反正我家那個丟人現眼的小崽子是不會回去了。你家可是閨女,你打算咋?”
司國耀已經想明白了,對著他說道。
“馬潔她二姨兩口子在廣州打工,我送她去廣州。”
馬潔爸爸想了半天之后,對著司國耀道。
兩人做好了決定之后,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這事兒鬧的,自此以后,司家和馬家就算是不是仇人,肯定也不會往來了。
鄉里鄉親的不說,兩家還是姻親呢,因為倆孩子弄成了這樣,這真是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兩人一前一后地進了病房,馬潔爸爸看著臉面青腫的司文杰,眼里淬著毒,可是看著自家閨女,他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死丫頭啊,這樣不自愛,這是要氣死人啊!
“醫院的錢我們結了,這二十塊錢給丫頭買點肉啥的,補補身子。我們先走了。”
司國耀又踹了兒子兩腳,率先地出去了。
司文杰最后看了一眼躺在床上,臉上一絲血色都沒有的馬潔,嘆了口氣,一瘸一拐地離開了。
這個不爭氣的東西,簡直丟人現眼!
司國耀想想自己剛剛還從司文杰身上搜出了二十多塊錢,更加惱火。
人命關天的醫院里,他還敢有小心思,能不讓恨嗎?
這么個混賬犢子,如果不是自己的骨肉,他肯定直接打死他,馬家人也實在是太好說話了。
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司國耀心中忍不住地想道。
不過想想彪悍的岳家,想想大舅哥,他又忍不住地頭疼了,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兒啊!
不過就算是再難,陳慧也是自家花了大價錢娶來的媳婦兒,和馬潔這種沒臉沒皮倒貼的可不一樣,所以這門親事絕對不能就這么算了。
事情解決了,司國忠也是長舒了一口氣。直接地打發了,就不關自己啥事兒了。
這之后,司家人和馬家人都消停下來了,這倒是聽讓大家詫異的,所以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可畢竟是丑聞,誰也不能上趕著去問吧?
所以大家也就只能干著急,沒辦法知道具體的情況。
司文杰為了求的舅舅兼岳父的原諒,整整地在陳家院門口跪了兩天,最后暈過去了這才讓陳慧心軟了。
最后夫妻倆一起出門打工去了,先避上一兩年,等風頭過去了再說其他吧。
司文杰兩口子去的是安徽,據說陳家有個什么親戚在安徽煤礦上,能照顧照顧小兩口。
司國耀對于兒子的離開完全沒有不舍,陳麥穗哭的眼睛腫了好多天都沒消散下去,為人父母,岳秋荷也是忍不住地嘆了口氣。
這事兒來的快,解決的倒也快,完全不跟前世似的,司文杰帶著馬潔跑去了南方打工,陳慧直接地回娘家了,又過了一兩年,陳慧另嫁別人了事了。
事情解決了,岳秋荷也拿到了在木匠那兒定制的小推車。
她是仿照后世的那種爛大街的小吃車做的,盡管不如后世的那么精致,不過也已經足夠讓岳秋荷滿意了。
能推著走,就能讓自己省事兒不少,如果有個牲口替自己賣力氣的話,自然是更好。
可惜的是,這年頭,家家的牲口都是寶貝,要犁地,要推磨,要拉糧食,怎么可能會借給隔天用?
所以岳秋荷也只能打消這個念頭了。
聽說岳秋荷要上公社去做什么小買賣,司婆子完全不同意,只顧著她浪費糧食,岳秋荷做出來的涼皮她嘗都沒嘗一口。
岳秋荷心里頭堵得慌,索性不再征求司婆子的意見,不顧她的謾罵,做好了涼皮,熬好了涼皮水,備了辣椒油,大蒜,胡蘿卜絲,香菜之后,直接上公社去了。
司婆子對著這個敗家的兒媳婦真的是完全忍受不了了,她覺得有必要讓兒子好好兒地管教管教他媳婦兒,再這么下去,這個家有多少的東西夠她敗的啊?
她當然發現了兒媳婦兒的態度有問題,可司婆子是誰,她一輩子要強慣了,咋可能會對著媳婦兒服軟?所以這婆媳關系越發地僵硬了。
岳秋荷推著小推車,再次地慶幸這里雖然是山路,可到底都是平路,不用翻山越嶺的,否則的話,自己哪里能吃的消?
思甜放在車上推著,她也輕松了許多。
平時二十多分鐘的路,硬生生地花了四十分鐘才到,集市上已經很熱鬧了。
自從單干之后,大家能吃飽穿暖,手頭上也有了余錢,這集市上越來越熱鬧也是理所應當的事兒。
怕涼皮是個新鮮事務,所以接受的人不多,所以岳秋荷特地分了幾小份兒讓人免費試吃,吃的好了再買,不好吃不要錢。
盡管想的挺美的,涼皮也拌好了,可到底沒辦法張口喊。
現在岳秋荷倒是很想要個小喇叭了,錄音錄進去,一直重復播放就行,完全不用自己張口。
可惜啊可惜,現在可沒有那種東西,收音機司家有,可就算是平時想聽個廣播司婆子都舍不得電池,怎么可能會讓自己拿出來?
只有過年的時候才會拿出來,一家人聽聽歌兒,聽聽節目啥的,平時都是司婆子鎖起來的別人完全碰不到就是了。
盡管這也是司國忠的錢買的,可這財物卻不是岳秋荷能保管的。
岳秋荷和自家閨女大眼瞪小眼半天之后,也沒有迎來第一樁生意,難道這要灰溜溜地打道回府么?
岳秋荷怎么想怎么不甘心,她辛辛苦苦兩天弄出來的涼皮,咋能嘗試都不嘗試一下就放棄呢。
壓下了心中的羞恥,岳秋荷也學著別人開始吆喝了起來,
“涼皮嘍,好吃筋道的涼皮嘍,走過路過不要錯過,好吃不貴的涼皮嘍,一碗三毛錢了!”
這個價錢,其實不貴,不過也不便宜,所以岳秋荷真是心里沒底兒的很。
喊了半天,雖然也不是沒有成效,她的小推車周圍圍了不少人,卻沒人上前嘗試。
“有人要嘗嘗么?免費試吃,不要錢的!”
岳秋荷熱情中帶著幾分尷尬地對著周圍人道。
盡管半信半疑,可免費的東西,不吃白不吃,所以好幾個小媳婦大姑娘的大著膽子過來,從岳秋荷的手中接過了一筷子能吃完的涼皮兒。
“咦,滋味兒確實不錯!多少錢一份兒?”
有人吃了好,自然是想買,可買的人卻是少數,不少人放下了碗筷,又退了回去。
“三毛錢,這么一大碗,要來一碗嗎?”
岳秋荷問道。
聽著這價錢雖然不貴,可也不便宜了,一碗面才幾毛錢?
這涼皮兒,竟然要三毛錢。
又有幾個退縮了,剩下了最后兩個姑娘,看著穿著就知道不是窮人家的孩子,所以咬著牙道,
“大姐,來兩碗,多放辣椒,多放蒜啊!”
兩姑娘對著岳秋荷道,這年頭的姑娘可不講究不吃蒜,好些人就愛大蒜的那個味兒,吃飯就愛伴著蒜吃。
“吃芫荽嗎?要多放胡蘿卜嗎?”
沒有黃瓜,自家種的胡蘿卜也不錯,岳秋荷多問了兩句。
“都要,多放!”
人就是這樣,想多占便宜,不想吃虧,岳秋荷微微一笑,手腳利落地調了兩碗涼皮出來,遞了筷子過去。
兩大姑娘在眾人的注視中,倒也沒覺得羞,大大方方地吃完了。
“大姐,真好吃,我家去那個碗過來,你再幫我調一份兒。”
對于這一點,岳秋荷倒是早早地就想好了,雖然沒有塑料袋兒,可是她有塑料薄膜啊,所以她對著小姑娘道,
“我這里可以帶走,不過多一毛錢,看這個,你是直接帶走還是家去拿碗?”
岳秋荷拿出了一摞塑料薄膜,對著姑娘問道。
“既然這樣,那就直接帶走。大姐,這是一塊錢。”
岳秋荷拉開了小推車的抽屜,讓她將錢給扔了進去,做吃食,要緊的是干凈,這錢雖然是好東西,可你也不得不承認,錢最臟了,她現在取水不容易,所以還是省著用比較好。
那姑娘也不笨,自然是明白岳秋荷這么做的原因,笑著點點頭,
“大姐是個講究人,這樣更好。”
“姑娘理解就好。”
岳秋荷邊調汁子邊笑著道。
汁子和涼皮分開包好,放到了她手里,看著遠去的背影,岳秋荷心中輕松了許多,總算是開張了,至于別的,慢慢來吧。
有了這兩人打頭,又有兩三個人買了涼皮,有孩子的岳秋荷則準備了小半碗兒給孩子吃,多收一毛錢就是了。
她也不拘泥,買一份兒的也幫人家分開,現在要緊的是讓人接受自己的產品,等大家喜歡上了涼皮再提其他。
當然,自己沒桌椅啥的這也不是個事兒。
岳秋荷想想,如果能接了公社完小的桌椅出來,那該多好?
可惜啊,也只能想想,沒辦法實施。
她能去求別人,可就是不想去求司家人,包括司國慶。
岳秋荷的涼皮自從開張之后一直陸陸續續地買著,生意雖然不是爆棚,可到底沒有斷過,往家帶的人真算少,可惜的是,自己準備的薄膜不夠多。
不得已,她也只能跑去商店買了薄膜回來,沒剪刀,只能用刀了,裁了半天之后,這總算是解決了問題。
下午三點半,岳秋荷賣光了最后一碗涼皮,覺得自己累癱了,餓的想吐。
外加上天熱,思甜也是哭鬧不停,最后還是王翠鳳將思甜給抱走了這才算是消停了下來。
中午啃了兩口干饅頭的岳秋荷想想自己掙錢了,也不委屈自己,去了公社唯一的一家飯館子,吃了碗最便宜的面,這才推著小推車去了司國慶的宿舍。
當然,為了感謝王翠鳳,岳秋荷自然是留了一大份兒涼皮給司國慶兩口子嘗嘗味道的。
只要沒有哪兒不舒服,思甜絕對是小天使,不哭不鬧,饒是王翠鳳對著思甜都疼的不行,就更甭提本來就疼孩子的司國慶了。
衛生院忙完了早上之后,下午基本上閑著沒事兒干,他一直抱著思甜玩。
他也知道二嫂不愿意將思甜放家里給老娘看的原因,所以幾次話到嘴邊了都沒說出口。
好在二嫂也不是天天上公社,所以司國慶想想最后也說讓岳秋荷將思甜放他這兒,讓她嬸子幫忙看著,王翠鳳倒也沒有不高興,思甜乖巧的完全不用人操心,放床上只要不讓她掉下來,大人完全可以去做自己的事情。
岳秋荷也心疼自己閨女,所以點頭同意了,不管如何,自己也不會白使喚王翠鳳就是了。
謝了人家之后,岳秋荷推著小推車,再次地往家走,集市上不少小南莊的人當然也知道岳秋荷今天在集市上的作為了,有人幫她推車,這位是自己一起長大的閨蜜,兩人也是這么湊巧,都嫁到了小南莊。
好在劉美很自覺,并沒有問關于她生意的事情,兩人八卦的是別人家的事情,比如說馬家的馬潔到底去哪兒了,司文杰兩口子去哪兒了之類的。
里頭的事情就算岳秋荷知道了她也不會和外人說,更甭說是她并不知道了,所以兩人猜測了一番,又說了誰家的媳婦兒不孝順,誰家的婆婆刻薄之類的,原本覺得挺遠的路,竟然很快地就到了。
謝過了劉美之后,岳秋荷就回家了。
司婆子雖然嘴上罵的狠,可心里也是記掛著的,畢竟這是自家的東西,萬一浪費了東西再賠錢了呢?
她不得心疼死啊。
所以岳秋荷剛一進門兒,司婆子就牽著文豪的手湊了過來。
她端著架子,可岳秋荷還是看出了一抹擔心來,她笑著道,
“媽,都賣光了,您放心吧。”
司婆子聽到這話,冷哼一聲,
“我有啥可不放心的,老不死的不招人待見,我也懶得管你們的閑事兒,快去做飯啊,還站著干嘛?要給你表功咋滴?”
岳秋荷聽著她這話,心中吐槽,是挺不招人待見的。
撇撇嘴之后,岳秋荷還是先將小推車收拾干凈,找了塊兒塑料布蓋了起來之后,這才去了廚房做飯去了。
陳麥穗一早兒地就打發了思萌過來幫忙,外加上打探她到底賺錢了沒。
對于司思萌,岳秋荷也是心思復雜,雖然不至于遷怒太過,可畢竟不會再和她太過親密了。
這個疏遠肯定是要慢慢來的,不能一下子讓人覺察出來。
不過是從頭到尾,幫忙燒火的司思萌都夸她做的涼皮好吃,心疼她太過辛苦外,完全沒有問公社生意的事情。
不得不說,這樣的司思萌讓岳秋荷的惡感少了許多,主動地說自己賣光涼皮的事情,這并不是什么秘密,小南莊今天趕集的人基本上都是心里有數兒的,所以即便是想隱瞞,也瞞不過去的。
所以岳秋荷就主動地說了。
“太好了,二嬸,掙錢了就好。”
司思萌一臉的純然歡喜,對著岳秋荷道。
具體掙了多少,岳秋荷也不知道,她還沒算呢,等吃完飯了,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再說。
白面一斤四毛錢,油一斤六毛錢,香菜五分一斤,胡蘿卜七分一斤,醋一斤一毛五,蒜一斤兩毛,辣椒面兒一斤四毛錢,其他的大料,花椒這些加起來兩塊錢也就頂天了。
這就是自己的成本了。而且這其中好多的東西都是自家的,并不用自己專門去買的。
岳秋荷伺候著一家子老小吃喝好了之后,洗好碗筷之后,岳秋荷抱著自家閨女回屋去了。
司婆子幾次欲言又止,可到底最后都沒有問出口她到底掙了多少。
岳秋荷權當是沒看到,這錢是她以后的創業資金,才不會交出去呢。
岳秋荷算了算賬目,一天下來,掙了司國忠一個月的工資,她還有啥好不滿足的?
看著這一堆的毛毛票票,岳秋荷忍不住地熱淚盈眶,自己終于靠著自己的雙手掙錢了!
歡喜地笑了又哭,哭了又笑的岳秋荷將自己的錢鎖在了自己的嫁妝箱子里之后,這才紅著眼睛去洗澡了。
一直關注她的司婆子看著她的背影,輕快的腳步就知道只怕是賺了。
盡管不知道賺了多少,可是這并不妨礙司婆子轉動腦筋,她的幾個兒子日子過的不見得多好,兩個閨女就更甭提了,都是土里刨食,一年苦哈哈的下來也不見得能掙幾個錢。
老二媳婦兒掙錢了,是不是也該拉拔老二的兄弟姐妹一把?
岳秋荷盡管也是知道司家肯定不會消停,可沒想到事情會來的這么快,讓人目瞪口呆的同時也是哭笑不得,這都叫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