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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三叔,如果今天傷成這樣的思樂,你也會這么大度嗎?將心比心,我體諒包容婆婆,這沒問題,我也不認為自己就是刻薄人,可理解和包容不是相互的嗎?憑啥要我單方面的付出呢?是不是這個道理?思甜傷成這樣,媽心里好受不好受,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我這個當娘的,心都碎了。”
人家剛剛才替思甜包了傷口,岳秋荷倒也不好這么快地就和司國慶掰扯那些有的沒的,不過她這些話真的都是心里話,不知道司國忠是啥感覺,反正岳秋荷心里揪的難受。
思甜最后是哭又疼,最后暈過去了之后這才消停下來的,孩子這樣小,受了這樣大的罪,自己還不能追究責任,哪怕是兩句難聽話都不能說,岳秋荷只覺得自己心里頭憋的慌。
“你少說兩句,那是我媽,是思甜的奶奶,你還能找我媽算賬咋滴?”
司國忠一向都有些大男子主義,他一向對著司婆子這個老娘尊敬的很,聽著岳秋荷這話,對著老娘似乎充滿了怨氣,司國忠心里不痛快了,沒好氣地對著媳婦兒道。
“我哪有那個本事?我只是替思甜不值罷了,奶奶不疼倒也罷了,如今連當爸爸的也不喜歡,我們娘兒們,大字兒不識一個,也不知道什么叫是非黑白,除了打落牙齒往肚里吞之外,還能咋樣?可司國忠你也別忘了,我岳秋荷也不是個面團,不是任由你司家想要捏扁搓圓的軟面團,真的惹急了我,咱們也別過了,現在可不是舊社會了,你們以為媳婦是什么?我要是不想過了,我也去縣城找什么法院,跟你打官司離婚,反正你老娘也不稀罕我和思甜,索性這日子也別過了!”
岳秋荷剛剛還掉著眼淚的,可是這會呢?
她雙眸清亮,柳眉倒豎,完全沒給司國忠留面子,直接地對著司國忠道。
媳婦的脾氣一向都是爽利,甚至是帶著幾分急躁的,可并不代表她就是個牙尖嘴利,就是個嘲諷技能點滿的,明明她不是這樣的,可到底是受了多少的委屈,才能讓一個人有這樣大的改變?
司國忠忍不住地想道。
“二嫂,家和萬事興,有話咱們好好兒說,你和二哥也別回去了,我去想想辦法,讓你倆先借宿一晚上,萬一思甜晚上發燒的話,在公社不管是吃藥還是打針都方便些,是不是?咱們先去我宿舍,幫你們弄點兒吃的再說。”
離婚這個話也是能隨便說的?
司國慶皺著眉頭看了一眼滿臉憤憤的二嫂,出面打圓場道。
“老三你不說我還真想不起來,這會兒我可是真餓了,中午飯還是在你這兒吃的,到這會兒了,別說是吃飯了,水我都沒喝上一口呢。”
司國忠抿了一下自己干的起痂的嘴唇,苦笑道。
岳秋荷聞言,冷笑了兩聲,自己下地一下午都沒喊累,司國忠裝的什么可憐?
家來了也不知道體諒體諒自己,下地幫自己干上一把活兒的,東家游,西家串的,這樣的丈夫留著過年嗎?
想想她都替自己不值。
岳秋荷其實也知道,自從自己重生之后,這心里頭就一直積攢著一股子憤恨,對著司家人,對著婆婆,對著丈夫,日夜的相處下來,她覺得自己現在還活的好好的,沒瘋了,簡直就是老天爺保佑了。
這種絲毫看不到希望,絲毫沒有改變的生活,岳秋荷一天天地只覺得自己心里堵得慌,若不是因為文豪和思甜乖巧,她不忍心他們那么小就面對家庭波折的話,岳秋荷真的想一走了之了。
不管是上哪兒,只要離開了這里,只要離開了這個家,只要不用自己面對司家人,不用面對丈夫,她就覺得舒服了。
可就算是自己再怎么想要謀劃,前面都有無數的障礙,阻撓,岳秋荷一時之間心灰意冷起來。
一言不發地跟在司國忠兄弟的身后,三五分鐘的路程,就走到了司國慶的宿舍。
已經去了育紅班的思樂正在教媽媽寫字兒,看見爸爸來了,他丟下了鉛筆,飛奔過來,司國慶滿臉笑容,一把抱起了思樂,甚至還轉了兩圈兒,逗的思甜大笑出聲。
岳秋荷想想司國忠很少抱孩子,更甭提是帶著孩子玩了,心中更加地不痛快了。
王翠鳳面對外人的時候,常年都是沒有笑容的,看見了司國忠和岳秋荷夫婦之后,站了起來,望著丈夫,一言不發。
司國忠對著這個弟媳婦兒一直就看不上眼的很,要啥沒啥,還滿身的臭毛病,也就老三當她媳婦兒是個寶。
看看自家媳婦,身材高大,雖然因為生了孩子,所以身材有些走形,可那也比老三媳婦那個德行好多了。
最后,王翠鳳不情不愿地煮了兩碗面條兒,司國慶出門去找人借宿去了。
隱隱地有些胃疼的岳秋荷吃了半碗兒面條,結結實實地喝了兩碗的面湯之后,這才覺得胃里舒服了許多。
至于她剩下的那半碗兒面條,司國忠也沒有嫌棄地弄了自己的碗里,大口大口地吃了下去。
縱然如此,可岳秋荷也沒給他一個好臉色就是了。
剛放下飯碗兒,司國慶就帶著自家閨女進來了。
“二哥,二嫂,都說好了,待會兒我帶你們去我哥兒們家去,他家只有他和他媳婦,老娘,家里寬敞,借住一晚上問題不大,離著我這兒也沒多遠兒,十來分鐘的腳程。”
司國忠拍拍自家弟弟的肩膀,以示感謝,司國忠主動地抱起了思甜,岳秋荷倒也沒跟他爭,謝過了王翠鳳之后,跟著司國慶的腳步,離開了他的宿舍,去借住去了。
夜里雖然思甜睡的不是很安穩,可到底老天保佑,她沒有發燒,沒有哭鬧,時不時地驚醒之后,岳秋荷和司國忠倆輪流抱著她在晃悠,這漫長的一夜終于熬過去了。
天麻亮兒的時候,岳秋荷終于熬不住地睡了過去,司國忠看著她青黑的眼圈兒,低低地嘆了口氣,也許自己真的該考慮考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