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領淡鵝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寸心半撐起身子,一頭烏黑的長發流瀉在楊戩的肩頭:“楊戩,我心思極淺,由小到大,從來是有什么說什么的。”她圓潤的大眼里閃著極認真的神情,“你心里的事,我不懂,也想不明白。但我對你從不藏私,只求你也如此待我。”
楊戩靜靜凝視著寸心的面容,她的發尾溫柔的纏繞在他頸間,上好的錦緞一般柔潤絲滑。楊戩伸出手指,捏了捏她近在咫尺的、小巧的下巴,笑道:“怎么忽然想起說這個?”
寸心俯下身,額頭抵在楊戩的肩窩處,幽幽嘆了一口氣道:“我想說的是,他日我若有不得你意處,你只當面說出就是,要打要罵要摔要砸都行,或是再弄一道懿旨,把我攆走都使得。只別弄些花花腸子等我鉆圈套,我會恨你一輩子。”
楊戩愕然移時,想了想“圈套”二字,才曉得她是在為錢塘君夫婦感傷。他笑著剛想勸解,卻聽寸心又道:“敖熜和何氏在那樣困苦的環境下相遇,一起渡過了最艱難的歲月,卻把彼此陷在陰謀詭計里,甚至不能善終。” 她的聲音帶了一絲哽咽,“兩夫妻有什么事兒,是不能攤開來說明,非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呢?” 一滴淚自她眼角滑落,滲入了楊戩的領間。
楊戩的手臂收緊了些,口中卻笑道:“我只當你是怕我惹翻了你父王,卻不想你是替別人操心......”
“楊戩!” 寸心將他推遠了些,滿面薄嗔道:“我和我父王三千年父女,有什么不知道的?他肯見你,就說明事可轉圜。你又是個水晶心肝玻璃人,只要肯用心,再沒有哪個不曾被你降伏。我擔的哪門子心?” 她的語氣軟了下來:“我細想他們兩夫婦,不能相守終老就已經很殘忍了,還要親手把枕邊人送入死地......”
楊戩忍著笑,將不情不愿的龍女重新按回懷里,手指穿過她濃密的黑發,輕聲道:“放心,我日后一定先看著你福壽終老,然后自己才死。”
“你就這么盼著我死在你前頭?” 寸心聽了這話,立時忘了錢塘君,撇嘴道:“我死了,你還有甚事做?”
“你這么笨,膽子又小,體氣又弱,”楊戩的下頜抵在龍女的頭頂,鼻端滿是她好聞的發香,“偏偏又愛掉眼淚,我死了,留著你一個人哭,誰來安慰你?所以只好比你遲一點。”
寸心不說話。夜色蔥蘢,庭戶無聲,寢殿四壁上的明珠在暗夜里微微的閃著光彩,那光影透過粼粼海水,仿佛是夏夜原野中四散徜徉的螢火,沉浮明滅,如夢如幻。楊戩置身于金階畫堂,眼前是朱顏綠鬢,懷內是軟玉溫香,一霎時竟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低頭看看懷內的龍女,只見她雙眼粉光潤滑,分明是在哭,卻又不知自己哪里說錯,還未及問,只聽寸心哽咽道:“這話從你嘴里說出來,更像是哄我了。”
“寸心......”
“就算是哄我吧,我也愛聽的。” 寸心吸吸鼻子,“只是若真有了事,別瞞著我就好。”
楊戩原以為自己明白了寸心在想什么,眼下被她這么一說,倒又糊涂了:“我何曾瞞著你什么?”
寸心聽不得這聲,“唿”的一下翻身坐起,尚不及拭淚,咬牙道:“還說沒有?要不是三哥同我講,我現在還不知道你自血池回來,是帶了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