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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寶白天玩的累極,還未回到客棧就已經(jīng)趴在楊戩肩上睡去。回到上房,寸心剛剛將他安置在榻上,就看燈花一爆,跟著一把尖細尖細的嗓音在門外唱道:“二郎真君,小老兒貴德土地,有要事稟報!” 寸心還來不及轉(zhuǎn)身,就覺一陣風(fēng)過,楊戩已經(jīng)穿墻出去,接著一陣腳步響,一個圓滾滾的白胡子老頭兒被楊戩拎著領(lǐng)子,從墻那邊拖了進來。
楊戩松了手,那老頭兒腿一軟,癱坐在地上,卻只以手指口,半天說不出話來。楊戩目視寸心,見她頜首,知道音障已下,方才伸手朝那老頭兒一點,解了禁聲訣。那土地連聲叫道:“我的真君老爺喂,小老兒因不敢擅入,將客棧里的人都喂了瞌睡蟲,方才報名兒,誰知......” 他一眼看見榻上坐的寸心,吃了一嚇,忙道:“哎呦,罪過罪過,小老兒不知道......夫人并公子在此,還請真君老爺......”
楊戩聽得不耐煩,一揮手止住了他的嘮叨:“你起來,且說什么事。” 那土地見他面色不善,忙哆哆嗦嗦站起一躬道:“方才傍晚時,有妖風(fēng)一陣,不知真君老爺可知?”
見楊戩點頭,那土地皺眉道:“我們這里四野雖有戈壁,這個季節(jié)卻是從來不刮這種風(fēng)的,聽我手下小幺兒們說,這風(fēng)是從鄰縣方向刮過來的。您知道,鄰縣最近在鬧蝗災(zāi),這妖風(fēng)事小,要是把蝗蟲吹了過來,我今年的考成就別想得優(yōu)異了。今年是小老兒在貴德的第一百年,要是考成不好,便要參罰,那我之前九十九年的工夫就全白費了,死也別想遷出這偏僻的小地方......”
那土地只管饒舌,楊戩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白日里聽本地人傳言,道蝗災(zāi)乃是涼州守官失德所致,但楊戩知道,自新天條出世之后,玉帝再不能動輒以不敬上天為由降災(zāi)。更何況,蝗災(zāi)素以長江以北,崤山以東為多發(fā)地,在西涼卻并不多見。這也就是說,這蝗災(zāi)來的非常古怪,再加上今日傍晚狂風(fēng)大作,連在一起委實不能小窺。思及此處,楊戩出手止住那土地絮叨,立起身來朝寸心道:“我要出去一趟,你同阿寶在此,不要外出。” 他走到門口時又道:“我路上知會哮天犬一聲,叫他來......”
寸心笑著打斷他:“省得了,你快去吧,早些回來。” 話音未落,楊戩已經(jīng)攜著著那土地化風(fēng)而去。
寸心歪在榻上,一手輕輕拍著阿寶,盯著案上的燭影發(fā)呆,不一時也是睡眼朦朧。忽聽門外幾聲輕叩,一個熟悉的聲音輕聲道:“寸心,你在這里么?” 西海三公主當(dāng)即翻身下榻,打開房門笑道:“四姐!你怎么來了?”
來人正是東海四公主敖聽心。她生性豁達,不喜繁復(fù),因此只穿了一件金絲團花窄袖胡服,頭上挽了個隨云髻,除了一根金簪,一應(yīng)首飾皆無,不似女子裊裊婷婷,倒像俊秀的男子般英風(fēng)四溢。一進房內(nèi),聽心就看見榻上酣睡的阿寶,合掌笑道:“我的小祖宗,總算找到你了!”
寸心便笑著讓座:“四姐,這孩子真是敖春的?” 聽心一撩袍襟坐下,順手拿起茶壺倒了杯茶,咕咚咚飲盡方道:“可不是么?敖春真不省心,他倆原是來替我父王給這里河伯賀壽的,不想一眼不見,被這小祖宗跑了出來,竟然被漁夫捉去。幸虧遇上你,救了下來,不然我母后正恨的牙根癢癢,要尋家法窮治小八呢!”
寸心抿嘴笑道:“要不是楊戩機靈,我也要大費周折呢。” 聽心聽見“楊戩”二字,細細端詳了寸心片刻,小心翼翼的問道:“我聽修竹說,你這一陣子都跟楊戩一起?”
寸心靦腆的點點頭。不想聽心“嚯”的一下立起身來,來回踱了幾步,想說什么又止住,為難了半晌才道:“寸心,咱們自小一處長大,你就跟我嫡親的妹子一樣,我......”
寸心垂下眼簾道:“四姐,你想說什么?” 聽心走過來坐下,斟酌著詞句道:“緣分天注定,你對他一往情深,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他若對你真心實意,倒也罷了。但你們......楊戩這人心思頗深,當(dāng)初我們大家,連玉帝和王母,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間。要不要復(fù)嫁于他,你自己想清楚。”
寸心望著聽心,滿面歉意道:“我聽說了,他為了沉香,將你打得魂飛魄散,害得你花了十幾年養(yǎng)魂,真是對不住四姐。”
聽心嘆氣道:“我的傷已經(jīng)被楊戩治好,不妨事了。” 她似乎想起什么,探詢的眼神看著寸心道:“丁香……你認識么?”
“是,丁香的事情我也略有耳聞。” 寸心頜首道,“楊戩為了讓沉香能夠拿得動神斧,也把丁香......” 她勉強笑了一下又道:“他也是不得已。不過我聽說,丁香轉(zhuǎn)生之后嫁與小八 ,才有了這孩子,怪不得這么丁點就已經(jīng)能化人形,原來母親就是人身。”
聽心見寸心轉(zhuǎn)了話題,便也不好多說,只得又問道:“叔叔嬸嬸,知道你倆仍在一起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