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領淡鵝黃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楊戩立在瑤光殿的飛檐之上,微涼的夜風自他耳邊掠過,吹起他肩頭的卷發。今日在梨園亭馬球場上,楊戩就覺得人群中隱隱有貓鬼的戾氣,卻因人口龐雜,無法催動天目探查。球賽散場,帝后同回禁苑,他就隱了身形,跟著那絲戾氣,一路追回了九洲池畔的這座宮室。
楊戩也曾隨李旦父子出入禁宮,亦曾在瑤光殿謁見過皇帝李顯。這里是韋后的居所,當日來時并無異狀——按常理,帝后居處皆有五方揭諦護佑,除非是道行極深的妖魔鬼怪,否則絕無可能深入大內。但楊戩今晚立于屋頂之上,卻覺得腳下鬼氣森森,妖異非常。他雙指并攏掃過眉間,額頭光華閃過,殿內景象一覽無余。
韋后卻不在正殿,其內只得安樂公主圍在父皇的書案前,看他批閱奏章。那李裹兒嬌語癡笑,逗得李顯十分開懷,忽然她自袖中摸出一本奏章攤開,又伸手蒙住李顯的眼睛,笑道:“父皇,夜深了,您累了吧,不如我扶著您的手批吧?”
李顯大笑,由著安樂拿著他的右手,援筆濡墨,在折子上一揮而就。安樂收了那奏章,喜笑顏開,轉身就走。李顯叫住她道:“你這孩子,又騙父皇給你批了什么?”
那安樂轉身嬌笑一聲道:“哎呀好父皇,放心吧,不是搶誰的宅子,也沒要您的昆明池!” 李顯詫異道:“那你又拿了什么?”
安樂扁扁嘴道:“這次卻不是為了我呢。” 她袖了那折子,上來環住李顯的脖頸道:“白日里您見過的,那個相王府的長史楊戩?”
李顯拍拍她的手臂,點頭道:“記得,神龍政變時,他幫了父皇大忙。”
“就是呢!” 安樂笑道:“人家立了功,您也不賞人家點兒什么。” 她貼在李顯耳邊輕聲道:“我呀,替您......”
安樂聲音太小,楊戩聽不甚清,他只覺那貓鬼的氣息若隱若現,捉摸不定,卻也不想入內驚動李顯父女,思忖片刻,竟起身飛去。
定昆池邊,安樂公主站在垂柳下,默然良久,突然狠狠的扯下旁邊的一根柳枝,在草叢中來回抽打著。她一想起今日午后在相王府花園中,楊戩那張冷得結了霜的俊臉,就恨不得將手中的奏章一把撕碎。
自己那時滿面春風,說了什么來著?對了,她說的是:“楊戩,我昨夜求了父皇,起用你為夏官尚書,同鳳閣鸞臺三品!只等你一點頭,明日,不,今日就可以擬詔。我的楊尚書,你可拿什么來謝本公主呢?”
楊戩只冷冷看了安樂一眼,禮節疏忽得連舉手一揖都欠奉:“多謝公主青眼有加。夏官執掌兵權,我乃相王屬官,兼任夏官不利于相王。”
安樂愕然。自父皇登基,她所見俱是脅肩諂笑之輩,所到之處一呼百應,莫敢不從。下嫁駙馬武延秀之時,以弘文館學士為儐相,相王李旦為障車,奪臨川長公主的舊宅為府第,廣拆民房,宅第建成之日,禁中財物一掃而空。李顯夫婦對她十分縱容,凌虐太子也由她,納訾售官也任她,威權赫赫氣焰滔天,連韋后的男寵皆有她一份,自問還未見過楊戩這樣,連看都懶得看她一眼的男人。錯愕中,楊戩已然轉身離去,獨留安樂一人在王府花園中,若不是臨淄王妃走來,請安樂入內品茶,她只怕還要在那里曬上半日呢。
“姓楊的,我倒要叫你見識一下本公主的厲害!” 安樂一把撅斷手中柳條,憤憤丟進定昆池。
子夜時分,瑤光殿內室。韋后小心翼翼的從身上取出一只巴掌大的袖珍青銅方罍,輕輕放于案上。一旁的安樂公主見了,抬手就去揭蓋,卻被韋后一下擋開。
“輕些!” 韋后嗔道,“上次你帶著它去迎仙院,差點摔壞了。這次還不小心著?” 安樂噘嘴道:“我哪里知道上次會有一屋子兵士!擠來擠去,我又穿不慣盔甲,帶在身上自然不方便施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