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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公主”也不答話,一掌拍碎桌案,散亂的木塊木屑朝楊戩激射而來。楊戩將刀一擺,抖出一輪光暈,如孔雀開屏般展開,那木塊一觸華光便自行漫天飛濺,待楊戩收了刀看時,“三公主”已經(jīng)消失無蹤。
他眼見四圍火起,眼前房屋如遇地震也似分崩離析,心知不好,要拔腳走,卻無可遁逃,忽然聽耳邊“當(dāng)當(dāng)”作響,如黃鐘大呂之聲,振聾發(fā)聵,一陣風(fēng)聲,自己已經(jīng)身在姚公麟房內(nèi),窗外仍舊是天將斷黑,隱隱尚有晚霞。
那姚公麟上前細(xì)看楊戩,只見他氣喘吁吁,面色青白不定,忙問道:“二爺,你在那寶珠中可曾遇險?” 楊戩定了定心,卻只問了句:“方才你我談到哪里?”
姚公麟不知其意,老實答道:“方才二爺叫我為您護(hù)法,您要元神脫體,去那戒指上的寶珠內(nèi)一窺究竟。我守了片刻,只見二爺臉色有變,情知不好,因此焚了一道符咒,請您回來的。”
楊戩追問是何符咒,那姚公麟便又畫了一道呈與他看,正與楊戩當(dāng)年在灌口練兵時秘傳于梅山兄弟的一般無二,他這才堪堪松了一口氣,將寶珠中幻境說與姚公麟,只隱去了與“三公主”飲酒一節(jié)。
那姚公麟大駭,驚嘆竟有如此厲害的幻境,差點(diǎn)連楊戩都騙了去。楊戩卻道不妨,只吩咐他與哮天犬依計行事,好生看顧寸心,便化作一道清風(fēng),卻不去北俱蘆洲,徑往無上常融天的托塔天王府而來。
“楊二哥!” 哪吒一腳跨出大門,喜不自勝,疾走幾步迎上前來,卻在離楊戩兩步開外停了下來,遲疑道:“二哥,我......”
楊戩上前一拳打在哪吒肩胛處,朗聲大笑道:“同你兄弟三千余年,我還從未見過李家三郎如此靦腆。” 那少年本來粉嫩的臉頰立刻放出光來,把住楊戩雙臂笑道:“好二哥,我以為你不會來了,” 哪吒說著,眼眶泛紅,“華山腳下......”
“好兄弟,”楊戩雙手扶著哪吒的肩頭道,“我與你系出同門,多少次勠力同心腹背相依。即使偶有意見相左,也只怪我疏于解釋。更何況你古道熱腸,幫的又是我的外甥,為兄感激還來不及,又怎會責(zé)你?”
華山一役之后,楊戩聲威大震,王母雖然銜恨,卻深知后黨非此人不興,因此下界之前找了個緣故,將托塔天王劈頭蓋臉一頓訓(xùn)斥。玉帝雖然有心庇護(hù),卻也惱怒李靖無能,更兼嫌惡哪吒襄助沉香,所以竟任由王母施為,只作不知。做官的人,無論在三界何處都是一理,跟紅頂白捧高踩低,因此本來車如流水馬如龍的天王府頓時門庭冷落,人人只道伴君如伴虎,卻不想這第一個雪中送炭的,竟是當(dāng)下炙手可熱的司法天神本人!
哪吒一把抹去眼淚,笑道:“來來來,我前日在父親書房覓得一壇千秋醉,難得今日高興,二哥陪我飲上幾杯,我兄弟不醉不歸!” 二人把臂入府,哪吒親自拍開一壇千秋醉的封泥,先給楊戩斟上一杯。
“這一杯,敬我的好二哥!” 哪吒自己也捧了一盞,一雙明澈的大眼望著楊戩道:“兄弟自今往后與二哥休戚與共,若再有半個不字,甘愿......”
楊戩抬手止住了他,微笑道:“若是兄弟,便滿飲此杯,別的話一概免提。” 二人相視而笑,舉杯一碰,那白玉酒樽撞出清脆的響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