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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
柏衛(wèi)國奮力的在黑暗中掙扎著,想走出這無際的黑暗。
而他的腦海里他似乎又回到了他的童年,他的少年。
往事一幕幕猶如電影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復播放。
他想起了在小學時,上學為了抄近路,從部隊后勤的鍋爐房那里翻墻,踩塌了墻外民居院子里的雞窩;
他想起了為了掏鍋爐房那高高的煙囪上的喜鵲窩,爬上了二十多米高的煙囪,險些從煙囪頂上摔下來;
他想起了與他相約一起去河西走廊走絲綢之路的她;
想起了母親殷殷的眼神和父親嚴肅的面孔,想起了一個個戰(zhàn)友熟悉的面龐,想起了無數(shù)的往日的點點滴滴,然后這些畫面又在他的眼前化作碎片,重新讓他被黑暗所包圍。
就這樣一面回想一面跌跌撞撞的奔走著,想沖破眼前的黑暗。
只是,這黑暗似乎根本看不到頭,他徒勞的奔跑,徘徊,無論從那個方向前行,他的四周都是一樣的黑暗,他看不到道路。
就在他氣餒的想放棄掙扎的時候,他好像聽到了有人在說話。
他努力的睜大眼睛,朝著他聽到的聲音的方向,他發(fā)現(xiàn),遠處終于出現(xiàn)了光亮,黑暗在慢慢的消退。
終于,他跨出了黑暗,在他前面,出現(xiàn)了一個白色的影子。
“他醒了!他醒過來了!歐陽醫(yī)生,歐陽醫(yī)生,31床的傷員醒過來了!”
柏衛(wèi)國的耳中,傳來一串驚喜的喊叫。這時他的眼睛才逐漸的適應過來,發(fā)現(xiàn)他躺在一張雪白的床上。
映入眼簾的是懸掛在一個木頭支架上的一個葡萄糖輸液瓶,在日光燈的照射下,能看到瓶里淡黃色的藥液,從橡膠輸液管連接的方向上來看,這輸液管應該是連接在他的身上。
但現(xiàn)在的柏衛(wèi)國,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zhuǎn),他有些茫然,這是在那?我怎么了?
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護人員快步走了進來。七手八腳的開始對柏衛(wèi)國做各種檢查。到了這個時候,柏衛(wèi)國才發(fā)現(xiàn),他的上半身連同頭部,被包裹的像一具木乃伊,還好,雙手還是自由的。
隨后,就有護士來幫他換藥,隨著身上一層層的紗布被揭開,柏衛(wèi)國才感到知覺在慢慢的恢復。
直到這一刻,他才醒悟過來,自己是受傷了,此刻應該是在醫(yī)院里??粗芍牡胤绞遣》坎⒉皇菐づ瘢烙嬜约翰皇窃趫F部附近的野戰(zhàn)醫(yī)院,這應該是在后方的師部醫(yī)院里。
記憶慢慢的恢復了,可恢復的記憶帶來的并不是自己還活著的美好和喜悅,而是深深的痛苦。
他想起來了,想起了犧牲在他眼前一身血洞的田二娃,想起了倒在他身邊脖子像噴泉一樣往外噴血的李濱,想起了那個犧牲時才剛滿十八歲的小不點王昊,也想起了重傷的馬旭賓和受傷的劉衛(wèi)紅。
現(xiàn)在,他還活著,好像身上的零件還齊全,他不知道自己是該慶幸還是別的什么。但不可抑制的淚水卻不受控制的從眼角流了出來,糯濕了頭上包裹著的紗布。
正在給他換藥的小護士,抬起頭來,驚異的看到了一張淚流滿面的臉,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是我弄疼了你嗎?你再忍忍,你的背上的燙傷雖然面積大,不過沒有傷到真皮層,好了以后不會留下疤的。嗯,你可真命大,一顆子彈在你的心臟邊上穿過,只在你的肺上留了個眼,但是打斷了一根大血管,還好送下來及時,你的槍傷是貫通傷,對內(nèi)臟傷害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