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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進去就被嚇了一條。里頭是個全封閉式的鐵屋,整整齊齊地擺了二十來張床,床上躺著的人皆闔目安詳,頭發全剃光了,身上都穿戴著拘束衣。
白霜正在給其中一人打針,針管看著不大,抽出來的針尖也細,一點兒都看不出它有那么硬,能扎進人頭蓋骨里去。
這下沉鏡真忍不住了,胃里翻江倒海,感覺隨時要吐。
她趕緊把外套脫下來,攤在手上,這才放心吐了,一股腦的嘔出酸水,甚至苦水,整個人仿佛要虛脫了,站都站不太穩,兩腿直打哆嗦。
楊老板離她近,立即上前攙了她一把。
白霜見狀更氣得厲害,把針管往旁邊的盤子里一丟,走過來要扶她出去,“你就是存心的吧你?非引著她到這兒來?有話大可直接告訴她,你要是那么有骨氣你就都說啊你!”
楊老板默不作聲,由著他罵。見他帶走沉鏡也不阻攔,只是在他們走后,徑自上前拿過針管,換了針頭,再從口袋里摸出一小瓶子液體,同盤子里的藥水混合在一塊兒,一個一個給他們又打起針來。
而這邊白霜帶著沉鏡走,先去了廁所,讓她吐個痛快,順道把外套也給塞垃圾桶里了,再帶她去了餐廳要了個包間,點了一碗白粥配上點小菜,看著她慢慢吃。
許是昨晚看出了什么,白霜一腔怒氣消后,態度頗有些不自然,“你干嘛跟著他走?”
沉鏡胃里難受,其實吃不太下東西,但她也知道不吃會更糟,只得逼著自己一口一口往下吞,味道都沒敢嘗仔細,怕又犯惡心。聽他這么問,就道:“他叫我去吃飯。”
白霜有點噎住,想說什么又沒說,憋了好半天才跟恨鐵不成鋼的來一句,“不管什么時候,你都要離他遠點兒!”
可就是沒法遠兒才不近著楊老板的么?換了別處地方,哪有這么高的報酬?
其實打一開始,沉鏡在醫院里醒過來的時候,就對楊老板感覺微妙了。也說不上為什么,只是覺得他不好接近,至于他曾跟虞成有過生意往來之類的,都是后頭她打聽的,那會兒她壓根兒就不記得自己認識過這人。
可楊老板為人好不好暫且不提,他的錢總是好的。
沉鏡真是受夠了錢的鉗制,尤其是有闊過的日子做對比,看不起錢又離不開錢,越想越容易鉆牛角尖,后來干脆跟錢杠上了。
只是她手里沒數,花錢的速度比流水還快,回頭來又沒覺得買了甚實用的東西,反正一下子又窮了,又得去接楊老板的活兒。
沉鏡哎了一聲,不答應也不否定,模棱兩可,想先混過去再說。
白霜也不能真教訓她,聽她肯應便罷了,轉而又說起別的來,“你是不是好奇那些人的來歷?”
沉鏡來了興致,“你肯告訴我?”
白霜又噎住了,就盯著她看,過后又重重嘆了口氣,“這叫什么事啊這?煩死我了。”
沉鏡不說話,就坐在他對面乖乖地等。
白霜顯然受不住她這樣,還是把話說了,“你這話聽聽也就罷了,離開這船就當不知道,千萬別往外頭說,知不知道?”
見她答應了,才又繼續,“海里頭有東西,有智慧,也有文明,對人類十分感興趣,一度想攻占大陸,之后又給王府請來的龍擋了回去。”
沉鏡一貫會抓重點,“王府請來的龍?”
白霜沒給她解釋,而是接著說了下去,“為保平安或者是為別的,就成立了歷史文化研究局。他們不是有一檔子生意是專做精神病的嗎?原先是收了人直接往海里送,這兩年大概是想創收,就先把人給賣了,再由賣家以人作本錢,同那海里的東西交易。”
沉鏡道:“你就不能告訴王府是怎么回事嗎?還有那龍?”
“龍你之后就能看見,至于王府,這個太麻煩了,我不想說。”
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自研究局成立以來,對于歷史方面的管制簡直嚴格到了變態的地步,就劃死了一道線,越過這年份就不行。
旁的且不說,首先一個電視劇就遭了殃。現代故事好辦,畢竟有個樣本在,再離譜不到哪兒去。演起古裝來就烏煙瘴氣了,一部劇架空一個朝代,什么情節服裝都當不得真,好像他們就活在一個割裂的時代,沒有過去,未來又不可預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