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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找了對人魚完全不?知情?的劉醫生,拿著江封的數據去?詢問。得到?的答復,是江封比大多數人的情?緒波動都要小?,合理懷疑可?能存在什么精神上的疾病。
劉醫生也說不?出來會是什么疾病,畢竟楚欽宇提供的信息太少。但對方?還是給出了建議,稱越是這種自?身情?緒沒有起伏的人,越喜歡追求高昂的情?緒。
好一點的,參加極限運動,追求來自?腎上腺素最原始的刺激,不?好一點的……便可?能是殺人放火了。
甚至因為對方?的情?緒本就沒什么起伏,即便犯下重罪,可?能都很難生出什么愧疚的情?緒。
至于懊悔?還是不?要難為人了。
“如果楚先生,您與對方?的相處過程中,沒有覺察到?對方?有任何異常的地方?,那么您就要格外小?心了,”電話那一邊的劉醫生再三叮囑道,“這證明他已經學會了如果偽裝成一個正常的人類。我不?是說對方?一定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我只是說對于他來說,做出什么十惡不?赦的事情?,就像咱們撕開一張紙那么簡單。”
楚欽宇攥著手中的電話,呼吸都是燙的。他努力不?去?思考,江封根本不?會情?緒失控意味著什么。
他用全部的精力,去?學習那個大腦檢測的數據要如何觀測,試圖找出一點點的可?能,告訴他李醫生看錯了,失誤了,江封只是一條稍微聰明一點的人魚,除了學會了說話之外,跟其他人魚沒有什么不?同。
但是他越學習,越證明李醫生的結論?是正確的。
甚至江封的冷靜,都不?是“相比其他人魚更加冷靜”,而是相比人類更加冷靜。
對方?不?會因為被扎了一針而跟他鬧脾氣,也不?需要用鱗片割傷自?己的手保持冷靜,更不?會因為失望而生氣,對著他高舉匕首。
江封殺他,真?的只是因為想要殺他而已。
哦對,還有什么拔鱗片吃鱗片,也是假的吧?如果不?是偽裝的,怎么偏偏這么巧,讓他撞見了?
楚欽宇低頭掛斷了手中的電話,隨后一把拉開門?。江封就站在門?外,倚著墻,淡淡地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么對視著,僅僅通過彼此的眼神,就可?以看出,該知道的,對方?已經都知道了。
“都聽?到?了?”楚欽宇沒有走出房間,兩個人就這樣一個在門?里,一個在門?外,互相看著彼此。
人魚的聽?力水平比人類不?知道強了多少,即便隔了一道門?,聽?清電話另一端說了什么,也不?是難事。
“恩。”
李醫生見狀,趕忙從另外一個門?溜走了。
“這次我不?再躲你兩天,咱們堂堂正正地聊一回。”楚欽宇抱胸而站,“數據監測出來,你根本不?會情?緒失控,自?然也就不?發生,失控殺了我之后后悔莫及的情?況,對此你有什么想要解釋的么?”
江封平靜地搖搖頭,“沒有。”
“也沒必要用手攥著鱗片保持清醒,對么?”
“恩。”
“更不?會吞食自?己的鱗片,我說得沒錯吧?”
在聽?到?這個問題之后,江封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覺察的疑惑,隨后那疑惑迅速消失,江封恢復了之前的平靜。
“是的,不?會吞食鱗片。”
“你撒謊。”
“沒有撒謊,”江封淺淺地笑起來,“之前都是演給你看的。”
“這么說,從頭到?尾……”楚欽宇語氣也淡然起來,“你都在騙我。”
江封微微頷首,輕道了一句:“抱歉。”
楚欽宇沒有說話,只是經過江封的時候,狠狠地摔上了背后的門?。
巨大的聲響在兩人身邊爆開,人魚的靈力本來就比人類靈敏,方?才以前,出現這樣的情?況江封肯定要表現出來受到?驚嚇的模樣,跟其他的人魚一樣。
但是今天,江封只是一言不?發地站著,甚至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楚欽宇頭也不?回地往公?寓大門?走去?。
沒有人攔他,也沒有人敢攔他。
每次他對江封真?正失望的時候,江封總是會用各種各樣的方?式,用疼痛換取他的同情?。他不?傻,他知道這只是對方?的苦肉計,但他還是會不?忍心。
他也阻攔不?了,因為他知道,即便他說些“不?要再傷害自?己”的話,江封下次依舊會該怎么樣怎么樣,甚至更狠。
他已經做好,還沒等他走出對方?視線范圍之外,就聽?到?對方?喊痛,亦或者是昏倒的聲音了。他已經做好的決定,就算江封眼下在他跟前抹脖子,他也不?會眨一下眼睛。
然而他錯了,他什么都沒等到?,在他已經走出很遠之后,對方?依舊什么都沒有做。
有那么一瞬間,楚欽宇因為方?才自?己的自?作多情?生出了氣急敗壞的情?緒。
不?是很會演嗎,不?是很能裝嗎,為什么不?繼續了?繼續啊?
怎么,知道無力挽回,所?以就這么放棄了?知道大局已定,所?以連一些扯淡的借口都懶得找了?
等楚欽宇從那氣急敗壞的情?緒中醒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回到?了一個拐角處。如果江封沒有動地方?的話,拐過眼前這個彎,他就能看到?江封的情?況。
楚欽宇向前踏出了一步。
江封還在休息室跟前,只不?過不?像方?才那樣站著,而是貼墻,抱腿坐在地上,臉上無悲無喜。
對方?將下巴抵在膝蓋上,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或許……什么都沒有在想。
楚欽宇邁步靠近,他并沒有壓低腳步的聲音,但是江封卻毫無反應。
知道他站在對方?身前,整個人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才輕輕問了一句,“怎么回來了。”
“之前不?是花樣很多么,又是拔鱗片,又是割掌心,又是吃鱗片的,”楚欽宇自?上而下俯視著江封,“怎么現在沒動靜了,按理說不?應該上演一場,拔下鱗片割腕然后就著血,當著我的面吃下去?的好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