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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江封好好地跟他把事情解釋清楚,就根本不可能有那么多事,江封也不會遭現在這些罪。他們兩個重活一世,原本能開開心心拍戲拿獎,再報復一下真正抹黑他的幕后黑手,結果一手好牌打得稀爛,成了現在這樣的成果。
最要命的是,即便他可以在心里這么想,但是嘴上還真的不能抱怨江封什么。
不管是看日記,還是江封在剛重生回來的表現,楚燃洲都能感受到,對方可能在經歷過他死亡之后,精神就已經很不正常了。
在江封昏迷的這段時間,楚燃洲找唐年聊了很多。唐年甚至懷疑,在江封的認知中,眼前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一切都只是他瘋掉之后的一場夢而已。
他不能指望處于這種狀態的江封,可以好好地跟他解釋清楚上一世的誤會。
而且不得不承認的是,楚燃洲也是在天臺故地重游一次之后,才回想起上一世臨死前的情形,確定了真正導致他死亡的人是羅阜。
如果他沒能靠自己回想起這個真相,哪怕江封認真地跟他解釋,他會完全無條件且沒有任何隔閡地相信江封嗎?
楚燃洲并不知道答案。
于是就變成了,明明江封作了這么大的死,可他卻說不得罵不得,因為不管說什么江封都有理由反駁。
江封一直沒有醒,但是楚燃洲已經在心里跟江封嘴炮過好幾個回合了,每次他都輸得丟盔棄甲,每次他都感受到什么叫做無能狂怒。
然而相處了這么久,楚燃洲也多多少少摸清了江封的性子。江封這個人吧,給點陽光就燦爛,你越順著他,他越是作得沒影,相反你要是一上來就先唬住他,他就慫了,比如現在這樣。
雖然知道,但是看到江封這可憐巴巴的樣子,楚燃洲頓時就有點狠不下心了。
“疼就忍著,”楚燃洲表面上神色不變,“手松開。”
江封閉著眼睛裝死,但手就是紋絲不動。
敵不動我不動,江封不懂楚燃洲也不動。他就不信江封現在這個虛脫的樣子,估計醒一會兒就得再睡一會兒,能有精力跟他熬著。
楚燃洲繼續咔咔嚼剩下的四分之一蘋果,剛剛一口咬得太大,差點把他帶走。現在反正威懾的作用已經達到了,便細嚼慢咽起來。
“楚哥,”沒一會兒,江封唧唧歪歪的聲音又傳過來,“我想吃蘋果。”
楚燃洲沒說話,把剩下半個掰開但是沒咬過的蘋果,湊到江封鼻尖附近,一個剛好可以聞到蘋果的味道,但是咬不到的位置。
江封身殘志堅,仰頭就要咬,被楚燃洲躲開了。
“沒讓你吃,你現在什么也吃不了,就是讓你聞聞味。”
接著,楚燃洲就看著江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很委屈。但他及時錯開了視線,避開了江封的委屈攻擊。
“楚哥,”江封現在狀態到底跟不上,松開了拽著楚燃洲衣角的手,“你欺負我……”
其實只要江封想,他可以演得更逼真一點,營造出一種疼到神志不清的樣子,讓楚燃洲真的心疼。但他并沒有,方才的表演一直很浮于表面,可憐巴巴但浮夸。
就是因為表演痕跡太重,楚燃洲才會繼續這么不咸不淡繼續看他表演。江封也沒什么別的想法,就是希望這樣能讓對方多消消氣。
但江封顯然高估了他現在身體的承受能力,基本上沒說兩句話,大腦就開始發沉,身上斷了的那幾處骨頭,每一次呼吸的時候都在疼。
最重要的是,江封發覺,待在楚燃洲身邊,他不僅對于情緒的感知會更加明顯,對疼痛的感知,也會更加清晰。
“疼的很厲害?”楚燃洲這會兒握住了江封的指尖輕輕捏了捏。
江封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睛裝睡。
房間內安靜了許久,只有江封身上監測心跳的儀,器在一聲一聲的響著。
他始終沒有睡著,或許是因為疼痛的原因,或許是因為睡著了太過無聊,所以沒有睡過去“江封,”楚燃洲的手依舊搭在他的手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睡著,我一直有些話想跟你說,但面對你的時候又很難說出口。”
江封呼吸稍微停滯了一下,但是沒有動,只是閉目安靜地躺著。
“之前因為擔心你的身體狀況,偷偷地進入過你的房間。也在聯系不上你的時候,翻看了你的日記,但說到底這些都是借口,我只不過是打著關心你的旗號,侵犯你的隱私。”
他聽到楚燃洲輕輕吸了一口氣,隨后緩緩開口:“江封,對不起。”
江封前所未有地感覺到一種,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情緒。在聽了楚燃洲前面那些話時,江封就在心里預想過對方到底會跟他說什么,但是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會因為這種事情跟他道歉。
“你昏迷的這幾天中,有幾次情況突然變差又被推入急救室,每次這種情況發生的時候,我在心里是在抱怨你的。”楚燃洲輕笑一聲,“雖然表面上不顯,但實際上我一直抱怨你為什么要這么對我,為什么我要經歷這一切,但抱怨了幾次之后——”
楚燃洲停頓片刻,再開口的時候聲音中帶了些鼻音,“我開始無比理解上一世你的感受,起碼這一世的你還活著,但是上一世的我……”
病房中,監護儀隨著心跳發聲的頻率比之前略微快了些。
“對了,我還沒機會跟你說,”楚燃洲吸了吸鼻子,“那天晚上重新站在天臺上的時候,我想起來了,上輩子我不是失足墜樓,而是羅阜把我推下去的,這幾天光顧著你了,我都沒得空找他算賬。”
“先是完全不信任你,打電話過去質問,接著又讓你聽到了墜樓的全過程。重活一世,我這個被殺的,居然蠢到連殺人兇手到底是誰都不知道。”
江封感受到,楚燃洲正在小心翼翼地在用一種不會弄痛他的方式,與他十指相纏,“之前你沒騙過我的時候,我不相信你,這一世你滿口謊言,我倒是信得比誰都真。是楚哥不好,是楚哥的錯。”
“江封啊,”楚燃洲輕輕摸了摸江封的頭,“一直以來辛苦了。”
10587:『嗚嗚嗚嗚嗚,楚哥人好好。』
10587:『嗚嗚嗚嗚嗚,被賣了還給人數鈔票。』
江封:……
江封:『這位客服——』
10587:『楚哥,楚哥,楚哥!我就要這么叫,你來啊,你neng死我啊!』
江封只是在心里笑了笑,難得沒跟10587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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