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叮當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之后幾日,秋逸山莊里異常平靜。自從秋慕堯首次將履言苑中水池上覆蓋的白布揭開后,眾人終于親眼目睹了那粼粼水波的巨大威力,即便如暮云山莊莊主柳云鶴這般人物,在入陣后亦被光芒四射的粼粼水波所惑,深感萬頃波濤濁浪滾滾的壓力無法長驅(qū)直入,而織冷樓樓主謝雨簾在見識了陣法摧枯拉朽之勢后,也頹然離開了秋逸山莊。
至此,入陣之人皆心中大定,只等月圓之夜葉浮生自投羅網(wǎng)。唯有林伊人靜默不語,腦海里常常浮現(xiàn)出那影影綽綽的二十口棺材。
農(nóng)歷四月十五,冷夜,微寒,圓月高掛,秋逸山莊萬籟俱寂。
履言苑正西方位的樓閣之內(nèi),申陌兒煙眉輕攏,柔若無骨的手指拈著茶盞蓋,一圈又一圈繞過杯沿,發(fā)出細碎的聲響。
適才眾人入苑之時,齊伯竣擦身而過告訴申陌兒三個字,申陌兒知道,那便是沈東籬有龍陽之好傳聞的源頭。無涯居……申陌兒微微抬眸,瞥了一眼斜倚在圈椅中的林澗之,無涯居這個近年來在江湖中悄然崛起的幫派,居然能夠在幾日內(nèi)迅速將消息擴散至諄國各地,勢力顯然已不可小覷,可它與翯王有什么關(guān)系呢?如若翯王已經(jīng)籠絡了無涯居,那太子這顆棋子豈非又多了一個勁敵?
月白風清,竹影橫斜,谷小扇站在正對履言苑大門的亭臺之下,一襲水紅色錦裙,外披銀色紗衣,裙幅褶褶垂下,如皎皎月華旖旎流動。
谷小扇愛惜地撫了撫裙裾上含苞待放的玉蘭花瓣,心中隱隱有些后悔,夜間與葉浮生交手,這衣裙多半會有些破損,雖說她很可能難逃一死,但在上次看到水池的威力之后,谷小扇便覺得自己可能還會有逃生的機會,有了這樣的希望,谷小扇總不免會為將來盤算一番,譬如,這衣裙若是沒有破損,她便可以美滋滋地穿上七八年。
谷小扇很喜歡這身衣裙,幼時在靈觀鎮(zhèn),阿爹一個鐵匠照顧她和阿緒頗為不易,生活總是難免拮據(jù),谷小扇幾乎從未穿過女孩兒家那些花花綠綠的衣裙。阿爹亡故后,她便被接到了倚嵐門,成為了師父的弟子。師父待她并不親近,師娘就更冷淡些,谷小扇身上穿的多半是師姐陸芊芊剩下的衣物,直到長大后,師娘才偶爾給她買一兩件白布衣裙。
谷小扇知道自己不能同陸芊芊比,因為陸芊芊是師父和師娘的女兒,自己只不過是個被撿回來的野丫頭。好在師父和師娘很疼阿緒,她甚至曾偷偷聽到師娘說,想把陸芊芊許配給阿緒,那****在野草地里躺了一天,頭一回想起為什么自己沒有娘,平白讓人把阿緒搶了去。
很久以來,谷小扇都不明白,為什么倚嵐門的阿緒與靈觀鎮(zhèn)的阿緒完全不同了,那個言笑晏晏俊美如玉的少年,那個呵護她寵溺她的阿緒,仿佛在一夜之間消失了,倚嵐門的阿緒不再對她笑,不再和她說話,甚至眼中不再有她的存在。
阿緒會摘了野花編成花環(huán),送給陸芊芊,他水晶般的瞳仁里,倒映著陸芊芊羞澀的笑容。谷小扇諂媚著靠近二人,阿緒便拉著陸芊芊走到遠處,只留下谷小扇一個人面對著空曠的山澗,笨手笨腳編出個扁扁的圈圈。
谷小扇知道阿緒喜歡吃鹽水毛豆,夏日便偷偷跑下山,到農(nóng)家里偷了些毛豆,不料剛回山就被師父抓了現(xiàn)行,狠狠挨了一頓板子。谷小扇撕心裂肺鬼哭狼嚎,一心盼著阿緒能夠聽到,幫她求情,可當她一瘸一拐走出門后,卻看見阿緒正和陸芊芊默契地練著雙劍合璧。
谷小扇躲在一邊看了許久,最終確信自己的確不如陸芊芊,雖然她與阿緒曾經(jīng)有同一個爹,但總體來說,她如今只不過是個一無所有的野丫頭。
月色如水,流淌在樓閣、水池、游廊、青竹、假山之間,仿佛將這空寂的院子籠上了一層如夢如幻的輕紗。
谷小扇垂眸看向亭臺內(nèi)的石桌,一個黑黢黢沉甸甸的盒子靜靜擺放在石桌上,盒子里裝的便是烏玠令,谷小扇甚至可以想象出烏玠令在月色下閃著寒光的樣子。
鈴鈴鈴……
一連串激越刺耳之聲在西北角響起,如同擊醒了地獄的魑魅魍魎,群鳥驚飛,從夜空中疾疾掠過。
今夜,秋逸山莊對葉浮生敞開大門,這道催命般的鈴聲,不過是在告知履言苑中諸人,葉浮生已然從西北角進入莊內(nè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