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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小扇搖了搖頭,走到小攤前,“月圓之夜過后,你便將字條交給阿緒,我若給了師姐,師姐怕是不肯給他的。”
林伊人更加疑惑,“為何要等到那個時候?”
谷小扇澀然一笑,“你覺得,月圓之夜我真的能從葉浮生手下逃開?”
林伊人耳中一陣轟鳴,仿佛被雷電擊中一般,怔怔站在原地,心中突然一陣絞痛。谷小扇對所有事情都一清二楚,只是所有人都以為,她什么都不知道。當(dāng)一個不諳世事的妙齡少女被自己最在意的人一步一步推向死亡,對她來說是怎樣的一種無奈和絕望?
谷小扇見林伊人面色有些難看,以為他擔(dān)心自己壞了眾人月圓之夜的計劃,趕忙解釋道,“你放心,我不會走的,若是沒有我,那陣法啟動不了,阿緒該如何向眾人交代?只是托你帶一張字條罷了。”
林伊人啞聲道,“為什么?”
谷小扇垂首道,“阿緒性子孤傲,我覺得他不大喜歡師姐,可是秋姑娘不同,聰明漂亮又沒什么架子,家世還不是一般的好,若是秋姑娘真的喜歡阿緒……其實也挺好……”
林伊人未等谷小扇說完,轉(zhuǎn)身拂袖便走。
谷小扇急忙追了上去,“哎,你怎么說翻臉就翻臉啊?”
林伊人冷道,“為什么明知道必死也要入陣?”
谷小扇吱唔片刻,“阿緒……”
林伊人打斷谷小扇,“言緒不過是你養(yǎng)父的兒子,你沒有必要把命都搭上來還他的情!”
谷小扇急道,“反正我也活不過二十歲,如今阿緒要找葉浮生為倚嵐門復(fù)仇,我身為倚嵐門弟子自然責(zé)無旁貸!”
林伊人瞳孔驟然緊縮,“什么叫活不過二十歲?”
谷小扇道,“你為我療過傷,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體質(zhì)異于常人,那寒毒的確如你所說,是自娘胎里帶來的,若不是阿爹和阿緒屢次相救,我怕是早就死了。”
林伊人身形一滯,沒想到當(dāng)日他在言止陽埋骨之地的戲言居然一語成讖。
林伊人澀然道,“你今年多大?”
谷小扇咬了咬嘴唇,“十……十六,阿爹說我是在冬日里生的,到了來年元月便十七了。”
林伊人道,“你的寒毒怎會無藥可解?”
谷小扇搖頭道,“阿爹、阿緒、師傅、師娘一直在尋方子,但都束手無策。”
林伊人腳步微頓,“為倚嵐門復(fù)仇并非只有眼下這個機(jī)會,言緒何必一定要采用以命換命之法?”
谷小扇黯然道,“如今以十九人對敵一人還需陣法相助,倘若以后葉浮生用辜墨玄鐵那五枚令牌找到了骨仙草,阿緒去報仇不就等于送死嗎?”
林伊人望著天際云卷云舒,喃喃道,“莫非這世間之人皆是為已故之人而活著的?”
谷小扇小聲道,“這恐怕是我唯一能為阿緒做的事了。”
林伊人沉默半晌,終是無言,撩袍邁入秋逸山莊,腳步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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