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履言苑內,諸人陣法操演已頗為熟稔,申陌兒悠然走入苑中,皎若輕云的身影沿著長廊緩緩前行,在靠近凌海幫副幫主齊伯竣所立的鏗門停了下來。
申陌兒閑閑站在白色石欄前,指尖輕拂廊下垂掛著的紫藤花瓣,輕聲道,“聽聞齊副幫主近來與少幫主南宮冀不睦,不知可有此事?”
齊伯竣眸光輕閃,不動聲色道,“申姑娘多慮了,齊某十七年前便入凌海幫,幸得南宮幫主賞識,提為副幫主,又怎會與少幫主不睦?”
申陌兒莞爾一笑,如梨花帶雨,“難怪宮主一直對你青眼有加,單這份正義凜然之態,便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出來的。”
齊伯竣冷道,“我只奉宮主之命行事,蝶使若是無事,還是盡快離開的好。”
申陌兒輕嗤道,“你我職責雖不相同,但效命的卻都是夕泠宮,左使又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齊伯竣沉吟片刻道,“可是遇著了什么棘手的事?”
申陌兒長嘆道,“苑中有一人難以捉摸,凌海幫一向消息靈通,不知左使可否指點一二?”
齊伯竣若有所思道,“你說的可是沈東籬?”
申陌兒緩緩道,“沈東籬不過是他行走江湖隱匿形跡的身份,此人實則是諄國翯****伊人。”
齊伯竣詫異道,“聽聞太子對翯王一向心存芥蒂,怎么這次卻沒有戳穿他的身份?”
申陌兒微微搖頭,“也許之前二人談妥了什么約定,不過太子很忌憚林伊人,與他翻臉是早晚的事。”
齊伯竣道,“蝶使八面玲瓏左右逢源,已然知曉皇家諸多秘辛,為何還需要齊某指點一二?”
申陌兒蹙眉道,“近日,江湖中流傳著一個我與沈東籬雙宿雙飛的謠言,散布消息之人便是倚嵐門弟子谷小扇。我對谷小扇略施懲戒,翯王卻心心念念要幫她解毒,太子知曉后頗感有趣,便讓我設了在谷小扇毒發之前必須澄清謠言的局。”
齊伯竣輕嗤一聲,“太子擺明要翯王好看,只是此等行徑未免太過幼稚。”
申陌兒道,“谷小扇一條性命事小,但自此結下翯王這個梁子卻極為不妥,我正不知該如何是好,江湖中卻鋪天蓋地涌出沈東籬有龍陽之好的傳聞。”
齊伯竣愣怔半晌道,“翯王真乃曠世奇才……”
申陌兒嘆道,“所謂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雖說這傳聞頗讓人詫異,但在兩三日內便傳遍大江南北,只怕連太子也無法做到,因此陌兒才百般不解,翯王是如何不動聲色將其辦妥的。”
齊伯竣頷首道,“你先回去,我自會派人打聽一下那傳聞的源頭。”
“如此就謝過左使了。”申陌兒摘下一串紫藤花瓣,輕輕繞在腕上,慢步走出履言苑外。
凌波鎮雖然竹海漫漫頗為壯觀,但那些好吃好玩的卻與筱安城相差甚遠,林伊人、林子衍、林音音在暖馨閣里歇息了一陣,便覺得有些無趣。到了午時,林子衍終于按耐不住,拖著林伊人和林音音離開暖馨閣,找了間雅致的酒樓,三人把酒言歡,倒也樂在其中。
酒過三巡,一個粗大嗓門突然從樓下傳來,“你別不信,那葉浮生即便是扁鵲在世,也決計逃不出秋逸山莊的如來神掌!”
“什么呀,什么呀!”一個尖細的聲音道,“扁鵲那是開醫館的大夫,秋逸山莊的絕招都藏在秋無霜的無霜劍里,哪兒來的如來神掌啊?”
“老九,”粗大嗓門忽而刻意壓低了聲音,“我老屠雖是個粗人,但消息絕對比你靈通,為了月圓之夜,秋逸山莊可是做足了準備。”
林伊人端起酒杯淺淺抿了一口,凝神細聽。
老九道,“我知道你認得秋逸山莊的伙夫,但那秋逸山莊做足準備又如何?葉浮生出道多年,你何曾聽聞他輸過?有些人命里就沒這個輸字,葉浮生便是這樣的人。”
老屠輕屑道,“不就是見了一回葉浮生出劍嗎?叨叨這十幾年了,也沒見著你有什么長進。”
老九道,“這也是命,俺老九這輩子是不成了,但若在月圓之夜能進入秋逸山莊再看一回葉浮生出劍,就是當場死了也瞑目。”
老屠立刻呸呸兩聲,“別說那不吉利的話,你死了我找誰喝酒去?”
老九笑道,“找老木唄,一口棺材總得幫兄弟我配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