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煙波浩渺的凌波湖畔,一個身著淺色繡祥云金絲錦袍的華貴公子,容顏極為俊美,眉目間隱約流露著一絲陰鷙之氣,懶懶倚在臨水碧闌,聽到遠處踏踏而來的馬蹄聲,朱唇輕揚,浮起一抹得意之色。
林伊人緩緩走下馬車,便有一個俏麗的婢女上前施禮道,“翯王請隨奴婢前往竹亭,太子正在那兒等您。”
林伊人微微頷首,跟在婢女身后,沿著曲轉悠回的長廊,朝醉云樓依水而建的竹亭走去。
竹亭,上下皆以竹竿搭建而成,遠看如一把巨型大傘。亭臺三尺之外即是悠悠碧波,湖光山色,層巒聳翠,乳燕振翅,貼水疾飛,仿佛一副歲月靜好不染煙塵的水墨畫卷。亭臺之內,擺放了一個鋪著白色狐裘的華美軟榻,一個精致的金絲楠木雕花案幾,和一個鎏金烏木圈椅。
林伊人看著亭中風流倜儻的背影,微微一揖,“太子好雅興。”
林澗之并不回眸,端起酒杯,淺淺飲了一口道,“坐。”
“謝太子。”林伊人負手而立,眺望粼粼水波,淡淡道,“辜墨玄鐵五枚令牌已失四枚,僅余最后一枚烏玠令藏于秋逸山莊之中,難怪太子會急著前來一探究竟。”
林澗之放下酒杯,轉身注視眼前似乎永遠不溫不火之人,“適才我去秋逸山莊,聽說秋慕堯已經放風出去,將于月圓之夜靜候葉浮生前來盜取烏玠令,如若乘此機會將他抓住,五枚令牌豈不唾手可得?”
林伊人淺笑一聲,如湖水微瀾,漾出淺淺漣漪,“太子真想把辜墨玄鐵獻給皇上?”
林澗之面色微變,“翯王何出此言?”
“難得……”林伊人姿態安閑,“你與子衍居然能立場一致。”
林澗之輕哼一聲,“身為人臣,當為君分憂,身為人子,當為父解困。子衍離宮多日,音訊全無,致使父皇與覃貴妃憂心重重,寢食不安,實屬大不孝,我日日晨昏定省,問安視膳,他怎可與我比肩而論?”
“論起孝道之儀,的確無人可出太子之右。”林伊人唇角微勾,走至軟榻旁,執起案幾上酒壺,將清冽佳釀緩緩注入杯中,“只是禮儀為形,赤心為本,若太子至誠感天動地,皇上又怎會將辜墨玄鐵一事交給子衍?”
林澗之神色惱怒,“父皇此番派我前來,就是擔心有人處心積慮,制造事端,致使子衍受到蒙蔽,借皇家之名,行盜匪之實!”
“是嗎?”林伊人眉梢微揚,淺淺抿了口酒,“我怎么聽說,皇上原本是讓太子和韋鵠旦去婁燾巡查水利的,莫非太子私自改弦易轍,轉道來了凌波鎮?”
林澗之眸中泛起煞氣,“林伊人,我堂堂諄國太子的行蹤,難道還需要向你稟報!”
“太子教訓的是。”林伊人眼底滑過一絲戲謔,“不知今日太子將我找來所為何事?”
林澗之雙眼微瞇,強壓下心中怒火,“月圓之夜,我要進秋逸山莊。”
林伊人指尖輕轉酒杯,“此等些微小事,對太子來說不過是一句話罷了,怎會要興師動眾專程安排?”
林澗之懊惱道,“今日我與秋慕堯打了照面,他雖然坦白告訴我將在月圓之夜誘葉浮生入莊盜取烏玠令,但對我屆時打算入莊之事卻百般推辭,說必須與江湖眾人共同商定,似乎存心與我保持距離。此地畢竟并非筱安,我也不好強令他同意,只說明日要避于內室之中,親耳聽江湖眾人如何說辭。”
林伊人淺笑,放下酒杯,“江湖人素來不愿與朝堂往來,秋慕堯的反應亦屬正常。想那月圓之夜必然刀光劍影,危機四伏,秋慕堯又怎敢讓太子身陷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