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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辰時,風和日麗,春意濃濃,林伊人和林子衍乘坐的馬車堪堪停在秋逸山莊高門大院外,便有小廝迎上前,將馬車直接從側門引入了山莊。
林伊人撩開車簾,馬車正慢慢行駛在一條寬闊的青石板路上,道路兩邊幾排松柏郁然蒼翠,根深葉茂,樹下已經停滿了精致考究的馬車和矯健的駿馬。
大約走了七八十米,小廝將馬車停在路邊,躬身請林伊人和林子衍下車,將馬車牽到一株樹下,手腳麻利地把韁繩縛在樹干上。與此同時,一個清秀斯文的書僮將林伊人和林子衍引入二進院落。
二進院較之前院視野更加寬廣,翠竹掩映,曲折游廓,四座莊嚴肅穆的四方形樓閣,簡潔對稱,沉穩低調,與香雪山莊內精致典雅的亭臺樓閣大相徑庭。院中甬路相銜,縱橫交錯,書僮將二人引至中間一座高懸“承訓閣”赤金牌匾的樓閣下,照著拜帖朗聲念道,“東籬草堂堂主沈東籬,敬拜秋逸山莊秋莊主。”
承訓閣內傳來豪爽之聲,“有請沈堂主入內?!?
林子衍并無江湖行走經驗,且身份尊貴,早先見進入秋逸山莊后皆是下人前來招呼,已經大為不滿,如今來到了大門口,看主家竟未倒履相迎,不禁面有怒容。
“子衍,”林伊人小聲提醒道,“東籬草堂不過是江湖上寂寂無名的小幫派,你進去后可不要給人家臉色看。”
林子衍輕哼一聲,昂首提步邁過門檻,闊步而入。林伊人搖頭淺笑,隨著林子衍踏入了承訓閣。
承訓閣內部與山莊外部風格類似,布局簡單,寬敞明亮,墻面上掛著一幅丈余寬的群峰霧靄圖,峰巒疊翠,氣勢壯觀。幾盆高大的花壇藤蘿錯落有致擺放在屋角,一排烏木劍架上陳列著一柄柄斬金截玉的鋒銳寶劍。
秋慕堯一襲玄色錦袍,英姿煥發,從容不迫,端坐于主位之上,下首分別是他的四個弟弟秋紀泉、秋盛嵐、秋熾冉、秋彥霽。
秋紀泉一襲布衣長衫,謙和溫厚,猶如鄉間教習孩童的私塾先生。秋盛嵐人高馬大,相貌俊朗,眉目間與秋慕堯有幾分想象,但卻遠沒有秋慕堯那般沉穩內斂。秋熾冉一身武士短打,豹頭環眼,威風凜凜,性子似乎頗為急躁。秋彥霽劍眉星目,神采飛揚,在五個兄弟中模樣顯然最為俊俏。
二十余張雕花鎏金案幾分為兩排,面對面依次排列,兩溜鎏金圈椅上已坐著暮云山莊莊主柳云鶴、凌水山莊莊主燕西孺、月拓山莊莊主周施南、欽寒殿宗主吳昇、隱葉樓樓主風清然、洛云派門主陳東閑、旭風館館主樂施乙、烏騎幫幫主烏昆、青野幫幫主閩易梵、織冷樓樓主謝雨簾等知名幫派的掌門或身份貴重的江湖人士,而隨行之人或身份較低者,則紛紛落座于后排的烏木交椅上,一眼望去大約有五十余人。
看到林子衍和林伊人踏入承訓閣,秋慕堯眸中掠過一絲驚訝。只見二人之中,前者唇紅齒白,英英玉立,雖神色倨傲,但不掩眉目風流,后者姿容俊美,溫雅清逸,風采翩然,竟如皓月般隱隱生輝,有種說不出的雍容高貴之氣。
秋慕堯立刻起身抱拳,對當先一人道,“久仰沈堂主大名,只是無緣得見,今日一見,果然是少年英雄?!?
林子衍停下腳步,環顧四周,隨手指了指身后,“沈堂主在這兒?!?
秋慕堯微微一愣。
林伊人趕緊上前抱拳輕揖,“東籬草堂堂主沈東籬,見過秋莊主?!?
秋慕堯略緩了緩神,爽朗笑道,“沈堂主請先入座,我等適才正在商討如何保全烏玠令一事?!?
林子衍眼角輕掃,只在后排角落里見著了幾把空椅,心中更為不悅,不耐煩道,“堂堂秋逸山莊,椅子未免少了些,莫非要讓我二人與下人擠在一起?”
此話一出,廳中江湖人士頓時交頭接耳,面帶怒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