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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白跑到樺林小區，挨家挨戶地敲門問。問過幾十家以后，終于問到了。

租房給譚婆的是個老太太，然而對譚婆幾乎一無所知，“那個賣白薯的老太太啊，是租了我家北墻下那個小屋啊，不過幾個月前就搬走了啊。去哪里就不知道了。”

夜已完全黑下來了。沙白爬上了學校對面的青莽山，躺在山頂上。

深藍而又帶一點紫色的夜空，像一副大幕掛在天上。滿天的星星像無數的眼睛，一閃一閃地看著他。

沙白盯著那些星星看。他好像看到那些星星混合成了一大團，然后像沙漏里的沙子一樣，慢慢流到人間。林菲仿佛正站在星星瀑布里面，長可及腰的黑發如絲緞那樣散發著柔和的光，沖他招手，向他微笑。

“你說在北邊的星星，但是我不知道是哪一顆。”沙白躺在地上，喃喃自語。

沙白回過頭，看了看山對面的學校，女生宿舍樓的窗戶能遠遠的望見。

以前，他爬到山頂上，沖著女生宿舍樓的窗戶遠遠地揮手時，總能看到林菲爬在那扇宿舍窗臺上，沖著他笑。

沙白拿出手機，放開一首歌。

那是一個世紀之前流行的一首老歌了，叫做“默”，林菲非常喜歡。每次他倆坐在山頂上的時候，林菲總是用手機放出這首歌，跟著唱。

沙白仿佛看到那一襲水藍色長裙的女孩，滿頭黑發一直披到腰間，站在他面前，歌聲婉轉悠揚，一直鉆到他的心里。

忍不住化身一條固執的魚

逆著洋流獨自游到底

年少時候虔誠發過的誓

沉默地沉沒在深海里。

重溫幾次

結局還是失去你。

我被愛判處終身孤寂

不還手不放手

筆下畫不完的圓

心間填不滿的緣

是你

為何愛判處眾生孤寂

掙不脫逃不過

眉頭解不開的結

命中解不開的劫

是你

啊失去你

啊失去你。

沙白躺在山頂上，已經醉了。

他現在才明白這首歌的意思。難道林菲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他倆注定是要分開的？

沙白并不知道，遠處的山腳下，廖江和譚婆正站在一處暗影里，舉頭望著山頂，遙望著他。

廖江問譚婆：“這樣對他，是不是太殘忍了？”

譚婆反問：“我們有其他選擇嗎？”

廖江仰望著星空，“你說，他倆還有機會再見嗎？”

譚婆嘆道：“機會很小了吧。去了的，好像從來沒有過返回的。”

廖江：“那么，想再見，除非他有本事追上去了。”

譚婆喃喃的道：“追上去？他能辦到嗎？”

廖江：“小姐費盡心思才為他打開這扇門，那塊靈石都留給了他。我希望他可以。”

譚婆搖了搖頭：“這是從來沒人能辦到的事，機會很渺茫。我倒是希望，他們能盡快將彼此忘掉，都有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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