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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彧從隔壁李導的辦公室出來,發現兩個人在徐青的工作室站著,仿佛在看著什么,于是就走到他們跟前,一走近就看到了周微然的手里拿了張紙,他以為那是李導留下的什么,大步走到周微然身邊。周微然將手里的白紙遞給子彧,“李導好像在今天來過青柏,在徐青導演的工作臺上,李導留了一封信還有一個相框,我們在那封信里面發現了這個。”
周微然抬頭看了看正在看那張紙的李子彧,又抬頭看了看站在她身后正看著她的季愷,說出了自己的想法:“我好像知道李導去哪里了。”
A市公墓。
徐青年幼痛失雙親,沒有親戚,不知祖墳,所以李柏杉和牧嫣在徐青走后將她葬在了這里,這里人很多,愿她不會寂寞。
李柏杉帶著季愷和周微然在公墓里來回穿梭,三個人手里各抱著一捧剛從花店買的鮮花,徐青是一位令人尊敬的女導演,他們不能夠空手來打擾她。三個人里面只有李子彧知道徐青墓在A市公墓中的具體位置,因為徐青是他的干媽,在徐青入葬那天,李導和牧嫣帶著他一起來過這里。那時候消息封鎖,媒體根本不知道徐青具體被葬在了什么地方,所以季愷和周微然并不知道徐青被葬在了什么地方。
周微然踏進墓地覺得心中五味雜陳,深埋在這里的,是自己的前世,是自己的那些苦難,也是自己的那些輝煌。
雁過無痕,人生也是一樣。無論你在這世間里是艱難困苦還是一帆風順,是默默無聞還是萬人敬仰,最后都會化成一抔黃土,被世人、被萬物漸漸淡忘,消失在永遠輪回的時光里。但人難得一世,難得在這世界上走一遭,以前的她還不知道,以前的她只想拼盡全力活下去,活的好一點。現在的她好像漸漸懂得了,人不僅要活著,還要盡自己最大的努力為這個世界留下些什么有用的東西,留下些屬于她的痕跡,改變一些她所痛惡的事,繼承一些需要傳承的事,才不枉這一生。
A市公墓很大,三個人在公墓里穿梭了半個小時,才漸漸找到徐青導演的墓。李柏杉果然就在徐青的墓前。
李子彧剛想上前去叫住李導,卻被季愷一下子捂住了嘴。周微然也停在了原地。
“聽聽李叔說些什么。”季愷在李子彧耳邊說完便放開了他的手。為了隱藏身形,三個人都蹲在離徐青的墓碑不遠的地方,靜靜地聽著李導說話。
李導坐在徐青的墓前,墓前擺著兩個高腳杯,還有一瓶紅酒,周微然看出來那瓶酒是她前世最喜歡的紅酒。李導打開那瓶紅酒,將酒倒進擺放在地上的高腳杯里,嘴里像是喃喃自語:“阿青,我帶了那你最愛的酒,你開心嗎?是不是好久都沒有喝到了。”
“我本來是想帶茅臺的,但一想,你最愛的是它,就把它帶來了,我們不醉不歸。”
“阿青你知道嗎,我收到了一張紙條,”李導飲了一口自己杯中的酒,又繼續,“他說,你死得冤枉……”
“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你都不知道,咱們拍《捕食者》之前,我已經準備好……”
“……等電影上映,就向你求婚的……”
聽到這里,李子彧和周微然都被李導的這番話驚住了。
求婚?!
季愷也微微吃驚,他自小認識李叔,卻很遺憾沒有和徐導接觸過,他也認得子彧的母親,雖然不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但他也沒有想到李叔竟然想向徐導求婚,他們不是多年的好友嗎?為何不早一點在一起,也許就沒了這許多遺憾。
三個人都因為李導的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卻又聽到李導說,“我年少時成家,早早地就有了子彧,卻沒和子彧媽媽走下去。子彧他媽媽離開的時候,我真的很難過……”
“一個人帶著孩子在這娛樂圈里打拼,幸好有你,別人都說,你是靠著我的投資才在娛樂圈有了一席之地的,可他們不知道,我又何嘗不是有你的幫助才能有現在的生活……”
“其實子彧上小學的時候,我就想,我們干脆在一起吧……給子彧一個家,他也喜歡你……”
“后來又覺得,這樣做對你不公平,你應該有自己所愛,你是自由的……”
“不管怎樣,不管你的死是意外還是人為,我一定會為你查處最后的那個人……”
李柏杉坐在徐青的墓地前,和在劇組的他是判若兩人的,現在的李導像是了卻了牽掛,只和舊友暢飲,不醉不歸。
李子彧看到父親這個樣子,心里感覺非常難過。李導的年紀一天比一天老了起來,自從徐青干媽走了之后,他就再也沒在他臉上看到過笑容,像是喪失了生命中最初的斗志。李子彧不知道該如何做。
周微然和季愷聽完這番話,顯然也不知道該做什么。他們在今天找到了李導,李導并沒有失蹤,手機關機只是不想被人打擾到此時的安靜;他們也在今天知道徐青導演遭遇的那場車禍很有可能是人為而不是意外;他們還知道了,原來,李導準備向徐導表白的……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會不會一切都不一樣了?
周微然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重生的這幾個月里,她的心態漸漸改變了許多。她想,如果是前世的她,就算李柏杉和她表白,她接受的可能性也很小。做朋友這么多年,她從李柏杉大學時期就陪他走了一路,見他從少年長成男人,從男人變成別人的丈夫,變成父親,變成和她一起站在國際頒獎舞臺上的導演。她們像朋友般交心,像家人般互相扶持互相依靠,卻無法像戀人般相愛。
也許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注定了結局,所有的如果和也許都只能是假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