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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秉正松了口氣,點頭道:“我們何時動手?”
月麟輕輕地摩挲著茶杯,道:“待月麟布好局,會通知大人的。”
姜秉正抱拳道:“辛苦你了。此次事成,必有重酬。姜某替先父謝過姑娘。”
“謝我做什么?”月麟嘴角含笑,“收人錢財,替人辦事,天經(jīng)地義?!?
姜秉正審視著她,“姜某以為,姑娘并非貪財好利之輩。以姑娘之德才,屈居一小小聽香閣閣主,實在可惜了。”
“人各有志。”月麟簡言道。
正談話間,忽然有丫鬟急急忙忙地沖進門來,也顧不上禮數(shù),喘著氣道:“大人不好了,老夫人她好像不行了!”
姜秉正刷地站起身來,只道了聲失陪,便心急火燎地往老母房間跑去。月麟見狀,也忙帶著冬青跟了上去。
姜姬氏躺在床上,睜大的雙眼蒙著一層渾濁的白霧,一邊劇烈咳嗽,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喚著姜秉正的名字。她努力想將手抬起來,抬到一半?yún)s又無力地落下。姜秉正一步跨到母親床邊,握住她的手,安慰道:“我在這,我在這。”
姜姬艱難地將目光落在姜秉正的臉上,確認(rèn)是他,才乏力地閉上了眼,氣若游絲地喃喃著什么。
姜秉正側(cè)耳貼近,聽她反復(fù)念叨著先父,心下酸澀,應(yīng)道:“母親放心,我不會讓父親枉死的?!?
月麟捏了少許麝香抹在姜姬鼻端,見她的呼吸逐漸舒緩了些,姜秉正方松了口氣。他與丫鬟千叮嚀萬囑咐了一通之后,才引月麟二人到外間敘話。
“家母與家父伉儷情深,家父雖權(quán)傾一時,卻終其一生未娶其他妾室。家父為人重情重義,雖在朝行事獨斷張揚了些,我卻始終不信他會做出什么有違君臣禮法之事。”姜秉正道。
“可惜江順王并不這樣想?!痹瞒雵@道,“姜老丞相與先王是馬背上打天下同生共死闖出來的君臣之誼,但到了江順王這一代,就未必會理解那種誓死不負(fù)的心情了。姜老丞相仍然按先王在位時的風(fēng)格做事,自然會樹大招風(fēng)、功高蓋主,這才給了小人可乘之機。”
姜秉正恨恨地道:“父親去世后,母親的身體就一日不如一日。之前顧及家母尚在,才委曲求全,不與姬符正面爭鋒,如今家母大限已到,長姐在宮中也不受寵,倒是沒有什么可畏懼的了。我已與長姐商定背水一戰(zhàn),弒父之仇,就算拼了我們的命,也定要姬符血償!”
月麟鄭重拱手道:“丞相大人放心,月麟必不負(fù)大人所托?!?
姜秉正點點頭:“有聽香閣出手,姜某這心里就安了一半?!?
“對了,聽說最近雍襄公被雍王追殺逃入江國境內(nèi),雍王三番五次找江王要人未果,雍國水軍便天天在江水北岸操練,對邊境多有滋擾,可有此事?”月麟提道。
“可不是,陛下近日為此事頭疼著呢?!苯?,“原本雍國仗著勢大,連年加重進獻的貢賦就已令江國上下不滿,如今更是借著雍襄公一事咄咄逼人,我擔(dān)心,他們要陛下交人是假,借口攻打江國才是真。”
“雍國現(xiàn)在的動作應(yīng)該還只是出于威脅,但不排除將來演變成交戰(zhàn)的可能。”月麟分析道,“我前幾日剛得到線報,雍襄公確實已進入江國境內(nèi),并且現(xiàn)在人就在會稽都城。丞相可盡快發(fā)下搜捕令,若能捕到襄公,將其交給雍王,江國的危機自然解除,大人在陛下面前也是大功一件?!?
姜秉正聞言喜道:“甚好!甚好!我明日,不,今日就去著人下搜捕令。”
月麟的眼角起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弧度,只一垂眉便又如常。她起身告辭回閣,引線已埋得差不多,該是時候點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