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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城是江國北境的一座繁華小城,北憑長江,南依秦淮,沃土百里,商賈云集。正值三月,城內(nèi)遍植的梅花趁著春意尚淺傾吐著花期最后的芬芳,料峭春風(fēng)中滿是沁人的清香。
躲在小巷暗溝中的少年卻絲毫沒有心思欣賞這些美景,他的鼻子里充斥著腐爛的死老鼠的味道。少年小心地提拉著一身破舊的粗布衣裳,盡量不讓衣角浸在臭氣熏天的溝水里。他探頭探腦地往外看了看,四名仆役模樣的壯漢正從巷口跑過。他又等了好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從暗溝中爬出來。
看看左右無人,少年撒開腳丫飛奔起來。有一只草鞋在剛才逃躲的過程中跑掉了,他索性扔了另一只鞋,光著腳丫在冰冷刺骨的青磚地上跑。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甚至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他只想離開這里,逃得越遠(yuǎn)越好。腳底早被硌破了幾道口子,但他仿佛沒有知覺,只一個勁的向前跑著。
“他在那里!”隨著一聲呼喝,少年心頭一驚,腳下一抹油,使了勁往前飛奔。眼見前方駛來一架四角垂鈴的馬車,他來不及躲閃,就這樣劈頭蓋臉地撞了上去。
馬兒驚蹄而起,眼看就要踏在少年瘦弱的身軀上,駕車的男子一提韁繩,竟是強行將馬蹄的方向勒歪了,擦著少年的衣袂踏下。
“哇,誰家的野孩子?!怎么在街上亂跑?幸好你碰上的是騎術(shù)一流的哥哥我,不然要你半條小命。”駕車人一身鴉青色勁裝,腰間佩一把螣蛇盤紋長劍,半張臉雖被銅面具遮蓋,但從線條里依然能看出難掩的英氣,本該是神秘高冷的大俠裝扮,不知怎么說起話來卻咋咋呼呼。
“枷楠,出什么事了?”馬車?yán)飩鱽砼訙貪櫲缢穆曇簟]p軟的車簾被一只素手抖開一角,少年只覺得一股清幽淡雅的香氣撲面而來,比滿城里的梅花香更冷,但聞得多了,卻又從骨子里透出暖意來。
“哈哈,有我在能有什么事,一個毛孩子而已,不過他似乎被嚇得不輕。”被稱作枷楠的男子嘻哈笑道。
聽聞此言,那只素手將簾子掀了起來:“可有傷到人?”
少年順著纖長的素手看過去,車上女子一身淺紫繡花緞面長裙,輕紗遮面,一雙鳳眼中仿佛盛了西湖的水,靈動婉轉(zhuǎn)。少年看得發(fā)了愣,竟忘記了要起身逃跑。
身后的幾名仆役急急忙忙地追過來,為首一人見枷楠一行人的打扮非富即貴,不敢怠慢,躬身行了一禮,方道:“實在抱歉,這小家伙是司馬府上的奴才,因為看管疏忽,讓他逃了出來,驚擾了姑娘車駕。我等定會將他帶回去好生管教,請姑娘放心。”說罷,一手提起少年的衣領(lǐng),訓(xùn)斥道:“你個小毛崽子,這是第幾次了?不好好干活,天天就瞅著機會往外溜,看回去不打斷你的腿!”作勢就要給他倆耳光。
紫衣女子秀眉微蹙,幾乎同時,她身邊一個碧色身影一閃,為首的仆役還沒明白怎么回事,提著領(lǐng)子的手驀地一痛,緊接著人已經(jīng)飛了出去。
“冬青,不是告訴過你對人下手要輕點嗎?”紫衣女子說道,語氣里卻沒有半點責(zé)備的意思。
碧色衣裙的女子朝車內(nèi)畢恭畢敬地拱手:“知道了,閣主。”
余下幾個仆人見總管被打,大起嗓門叫道:“你們好大的膽子,知道我們是誰嗎?我們主家可是當(dāng)朝司馬大人姬符,你們有幾個膽敢在我們的地盤上撒野?”
話音未落,幾人只聞見鼻端一股奇異香氣拂過,四肢隨即軟綿無力,竟動彈不得。